錢麻子瘸著腿繞土堡走了一圈，指了指牆上的箭孔。
“這地方，易守難攻。清理一下，晚上雙倍崗哨。陳隊正勞煩費心安排。”
陳隊正點點頭，轉身安排去了。
天色暗下來，風從山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氣，貼在臉上涼絲絲的。
老兵們把火點起來，火苗在風裡晃來晃去，把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忽大忽小。
入夜，土堡裡的火堆燒得噼啪響。
錢麻子靠著牆根坐著，刀橫在膝蓋上。左腿伸得首首的，那條瘸腿一到陰天就疼，這會兒正一跳一跳地抽，像有人拿針在骨頭縫裡扎。他咬了咬牙，沒吭聲。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叫了幾聲就停了。
他睜開眼，盯著門口那團火光。
兩個值守哨站在土堡門口，抱著槍，身子微微晃著。
錢麻子盯著他們看了幾息，又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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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大喝聲響起，有人驚動了暗哨。
錢麻子猛地睜開眼。
門口的哨兵正往回跑。
他還沒站起來，哨兵就對著他喊：“錢鄉長，有人靠近。”
錢麻子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幾十個火把，星星點點，從遠處的山上下來，越來越近。
“人都叫起來，把土堡門堵上。準備戰鬥。”
一炷香的工夫，土堡內還在緊張準備著，上百人的隊伍到了土堡門口。都蒙著臉，手上的傢伙什五花八門。
領頭的大喊：“錢麻子！滾出永昌鄉！這地方不是你們安南軍能撒野的！”
錢麻子沒有搭話，首接命令：“放箭！”
箭矢從箭孔裡射出去，外面傳來慘叫聲，但很快被更大的喊殺聲蓋住。
有人撞門。一下，又一下，土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頂住！”陳隊正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啞著嗓子。
門被撞開一條縫，一隻胳膊從縫裡伸進來，攥著刀，胡亂揮舞。戰兵一刀砍過去，那隻胳膊縮了回去，只不過少了前臂。
慘叫聲從門外傳來，撕心裂肺。
有人從堡牆翻了進來。錢麻子一刀捅過去，那人悶哼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血從身子底下淌出來，在泥地上洇開，黑乎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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