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點頭：“我從邵州帶回來一千蠻兵，煩請洪叔安置好。與其他戰兵一視同仁。”
高鬱跟著接話，像倒豆子：“青化銀礦，日產三百兩。楠木鐵礦，八百石。壇山煤礦，日產過千石了。耒陽紙坊第二批紙到了，成本壓到七十五文一刀。”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提了半度，“涓江邊水力鍛坊，基址定了，己經開工。馮木匠正在架水車。”
杜懷信聲音低低的：“三州秋糧入庫了，徵收順利。存糧夠全軍吃到明年夏收。”他拇指在賬本邊上蹭了蹭：“就是欠下的兩萬多石糧，不能還上。財政司存銀不足兩萬兩，其它正在鑄成銀幣，預計半月後完工。”又頓了頓，“三州州府的銀號隨時可開張，縣裡的銀號還差七個。”
黃浩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糧先還上。差額從貿易裡補——萍鄉那邊，多從江西道收糧。銀幣鑄完第一批，即刻發行。”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圖上標註著三州十七縣，還有邵州和萍鄉。他的手指先在嶽州點了點，又慢慢移到朗州的方向。
“雷滿那邊有沒有動靜？”
蓋洪哼了一聲：“孟寬報過。朗州兵在荊南轉悠，沒敢碰嶽州。”
郭太初剛要開口，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息後一個親兵撞進門來，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封急報。封皮上插著三根雞毛，火漆壓印完好。
“節帥！嶽州急報！”
堂裡安靜了一瞬。
黃浩接過信，拆開，展開。孟寬的字跡很急，筆畫發飄，有幾處墨跡洇開了——
“嶽州沅江縣赤山鄉，十月三十夜半，流寇自朗州方向渡江而來，約三百人，突襲鄉治所。五十戰兵死戰，全軍覆沒。赤山鄉治所被焚，百姓被擄二十七人。”
他眼神沉了沉，繼續往下看。
“陳炎查訪數日，流寇行蹤詭異，似有本地人接應。赤山鄉周氏，鄉中首戶，疑與流寇有勾連，然無實據，不敢擅動。末將己加強沿江巡哨，請少帥定奪。”
黃浩把信輕輕放在案上。堂裡沒人說話，只有炭火偶爾炸一聲，噼啪的脆響。
他看了郭太初一眼：“念給大家聽。”
郭太初接過信，唸完最後一句。堂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蓋洪咬著牙，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是雷滿這禍害。”
黃浩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沅江縣赤山鄉的位置。
“雷滿這禍患，不能再拖了。冬日閒著也是閒著——打。”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眾人：“各司其職，按原計劃走。各州、縣、鄉該幹嘛幹嘛，不能停。”
又看向蓋洪：“洪叔，從潭州調一千兵去嶽州。讓孟寬加強防備，沿江加哨，每個鄉配足弓弩手。”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沉了幾分：“等我忙完這陣，親自去會會他。”
蓋洪點頭：“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