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洪抬起頭，眼睛裡精光一閃：“浩兒，有把握了？”
黃浩從懷裡摸出一根弩弦的樣段，扔在案上。弦拇指粗，蠶絲纏面，在燭光裡泛著暗啞的光。
“二十架攻城弩。五百步外能釘進城牆三尺。”
蓋洪拿起那截弦，攥了攥，又鬆開。他盯著看了幾息，嘴角露出笑意。
“夠了。”
郭太初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糧草、兵力、攻城器械，都要提前備。”
高鬱接話：“萍鄉榷（que）場貿易己順，每月可購入糧萬石。節帥，放心打，糧食不愁。”
杜懷信翻開賬本：“節帥，銀幣推行順利，銀號存銀己逾十萬兩，軍餉充足。”
張佶微微皺眉：“節帥，西州剛定不久。人口不足，若徵兵過甚，恐誤農事。”
黃浩搖頭：“不徵新兵，兵在精、不在多。徵朗州，可調潭州、嶽州、邵州三州駐軍，一萬戰兵足矣。張興霸的水軍封鎖江面，西面合圍，朗州可下。”
蓋洪眉心簇起：“雖有攻城利器在手。正面攻城，兵甲仍然不足，傷亡恐怕不小。”
黃浩擺擺手，提高聲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徵朗州，我親自指揮，儘量減少傷亡。這是換裝前的最後一仗。壇山己經加緊製作盾牌，出征前可供給三千鋼盾。洪叔，令各州加強訓練。”
蓋洪點頭：“出征在外，一切小心為上。”
黃浩站起來：“正月十六，誓師出征。朗州必須一戰而下。散了吧。各司其職，年前把該備的都備齊。”
眾人站起來，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黃浩獨自站在堂中，看著案上那截弩弦。燭火跳了一下，弦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回味了一下今天試射時那聲轟響，想起箭釘進土牆時崩起的黃土，想起鐵匠和親兵們臉上的震驚。
“雷滿，該是新賬舊賬一起算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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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北風正緊，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晃來晃去。黃浩攏了攏斗篷，往後院走。
後院的燈亮著。林清宴坐在正堂窗邊，手裡拿著一根還沒搓完的弦，正往上面纏蠶絲。
聽見動靜，抬起頭：“攻城弩，成了？”
“成了。”
林清宴點了點頭：“去洗手，吃飯了。”
黃浩在洗手盆洗了洗手，擦乾，抱起林清宴：“媳婦姐姐，大功告成，慶祝慶祝。”
半個時辰後，黃浩出了一身汗。一邊幫林清宴撿衣服一邊說：“年後出征朗州。”
“嗯,你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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