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扯著嗓子喊：“將軍，撤了吧！弟兄們扛不住了！”
區景思眼睛通紅，正要開口，眼睜睜看見二十條蒼山船在他眼裡越來越大。“咚”的一聲悶響，一條蒼山船己經撞了上來，撞角狠狠插進他座船的後舷，木料碎裂，江水湧進來。
張興霸站在船頭，手裡攥著刀，臉上全是水珠，咧嘴笑著：“區景思，老子等你很久了。”
他縱身一躍，跳上區景思的座船。旁邊十九條蒼山船找到各自目標，撞進朗州船隊。船艏撞角撕裂木料，安南軍士卒舉著鋼盾跳幫，刀光閃動，慘叫聲此起彼伏。
區景思拔出刀，朝張興霸撲過來。刀劈下來，帶著風聲。張興霸側身讓過，腳下一滑——船上全是水，甲板溼滑。他身子歪了一下，區景思的刀己經橫著掃過來。
張興霸往後一仰，刀鋒從他鼻尖前劃過，削斷了幾根髮絲。他順勢往後一倒，背脊撞在船舷上，借力彈起來，右膝頂進區景思小腹。區景思悶哼一聲，彎下腰，張興霸的刀己經架在他脖子上。
“你——”
張興霸笑了：“不服氣？要不要下水試試？”
區景思瞪著眼：“那你放開我試試！”
張興霸痞痞一笑：“逗你的。”
隨即刀鋒橫拉，血噴出來，濺在船板上，順著傾斜的甲板往下流。
區景思的身子軟下去，跪在血泊裡。他抬起頭，眼睛己經失去了焦距，嘴唇翕動著，擠出幾個字：“少主……快走……”
十幾條朗州戰船正拼命划槳，往沅江下游逃竄。裡面有雷滿的長子，雷彥恭。
張興霸看了一眼那些遠去的船影，沒有急著追。他轉過身，對著還在抵抗的朗州軍大喊一聲：“區景思己死！降者不殺！”
話音剛落，刀落船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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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江面上漂浮著碎木、斷槳、殘破的旗幟和尚未熄滅的火星。安南軍士卒跳上敵船，搜尋殘敵，救治傷者，把俘虜趕到甲板上蹲成一排。
張興霸站在區景思的座船船頭，刀還沒入鞘，刃上血跡未乾。他掃了一眼戰場，眉頭微皺。
“清點傷亡，統計戰果。”
親兵很快跑回來，臉色不好看：“將軍，陣亡五十，傷八十餘。盾牌擋了箭，擋不住跳幫時的刀。”
張興霸沉默了片刻，腮幫子緊了緊，咬了咬牙，聲音發沉：“陣亡的弟兄，遺體收殮好，帶回嶽州。傷的抬下去，讓醫官好生醫治。”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另一個親兵在旁邊船上彙報，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將軍！俘虜了八百一十五名朗州兵，繳獲戰船二十三艘，大部分要修。”
張興霸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些蹲在甲板上垂頭喪氣的俘虜。他走過去，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
“你們主將己死，降了安南軍，有飯吃，有活路。”
有幾個膽大的俘虜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他轉身對身後的副將下令：“你帶十條蒼山船繼續追擊逃跑的朗州軍，我帶剩下的去朗州，跟節帥匯合。”
副將領命，轉身去傳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