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瑰站起來,整了整衣袍,拱手一揖:“朗州向瑰,恭候多時。”
孟寬一揮手,戰兵湧進去,把向瑰那幾個心腹繳了械,押到牆角蹲下。
雷滿在榻上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吼聲,額頭青筋暴起,虎皮榻被他掙得咯吱響。孟寬走過去,把他嘴裡的破布扯出來。
雷滿聲音淒厲,唾沫星子噴出來,濺在向瑰臉上:“叛徒!背主之賊!某待你不薄!你竟敢賣主求榮。”
向瑰沒躲,伸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平靜:“寨主待我不薄,可寨主不聽諫言。某勸你,安南軍勢大,早作退路。你不聽。某勸你安撫百姓,不要強拆民房,你不聽。某勸你守城有度,不要耗盡士氣,你也不聽。”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沉下去:“寨主,只聽得進奉承話,聽不進逆耳忠言。向某不是背主,是替朗州百姓找條活路。”
雷滿氣得渾身發抖,罵聲越來越難聽,從向瑰的祖宗十八代罵到黃浩的十八輩。孟寬聽得不耐煩,把那團破布,重新塞進他嘴裡。雷滿的罵聲變成含混的嗚嗚聲,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老實點。”孟寬拍了拍他的臉,轉身走出正堂。
向瑰站在原地,看著雷滿那張漲成紫色的臉,沉默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面的院子。月光從雲層裡漏下來,照在青石板上,慘白一片。遠處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命令聲,安南軍正在接管整座城。
黃浩在天亮後進了城。身後是趙柱和兩百親兵。街道兩邊,安南軍己經控制了所有路口,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個哨位,早起的朗州百姓,透過門縫往外瞧,不敢出聲。
府衙門口,他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匾——“朗州府衙”西個字,漆皮剝落,字跡模糊。
孟寬迎出來,抱拳:“稟少帥。向瑰綁了雷滿,正在堂內等候。”
黃浩點了點頭,往裡走。
正堂裡,向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雷滿被綁在榻上,嘴裡的破布還沒取出來,看見黃浩進來,又開始掙扎,虎皮榻嘎吱作響。
黃浩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趙柱按刀站在他身後。
黃浩看向向瑰,慢條斯理開口:“起來說話。”。
向瑰首起身,仍跪著,不敢抬頭。
“你叫向瑰?雷滿的軍師?”
“是”
“雷滿是你綁的?”
“是。罪人向瑰,願獻朗州,求將軍饒朗州百姓不死。”
黃浩沉默了幾息。他轉頭看了一眼榻上還在掙扎的雷滿,又看回向瑰。
腦子轉了幾個圈:向瑰,正史上好像也投降了馬殷來著。
“若今日安南軍未進城,你當怎樣?”
向瑰的身子微微一顫:“安南軍三日疲敵之策,今日效果最佳。若將軍今日未進城,當向某看走了眼,落個身死道消罷了。”
黃浩笑了:“說你是個聰明人也不妥當,你就看不出雷滿不是明主?”
向瑰苦著臉:“將軍明鑑,實是雷滿將向某家人養在蠻寨,無可奈何而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