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處訥、向瑰帶著二千邵州軍,從武陵山深處折向西,一路翻山越嶺。第三天午時,隊伍終於走出山口,眼前豁然開朗,澧水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對岸的澧陽城輪廓隱約可見。
周桐的斥候從前面折回來:“稟鄧將軍,澧陽城東水門外,張將軍的水軍己等候多時!”
鄧處訥點了點頭:“走,去見他。”
澧水南岸,張興霸蹲在船頭,手裡攥著半塊幹餅,正啃得滿嘴碎渣。看見鄧處訥的隊伍從山道上湧出來,他把餅往懷裡一揣,跳下船,踩著泥灘迎上去。
張興霸嗓門大,隔著老遠就能聽見:“鄧將軍!你可算來了!我在這兒等了兩天,澧州城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鄧處訥翻身下馬,隔水往澧陽城方向看了一眼。城大,但城牆不高,兩丈不到,夯土的,有幾處塌過又補上的痕跡。城頭飄著一面褪色的旗,耷拉著,看不出字。
“先載我們過河,到澧州城下再說。”
張興霸的親兵令旗揮動,蒼山船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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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戰兵渡河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久,蒼山船大,二十艘船跑了兩趟全部運完,才用了一個時辰。
戰兵們列陣在澧州城下,澧州城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城牆上連個探頭出來的人都沒有。
鄧處訥見狀皺眉,想了想,轉身對親兵說:“派幾個人,去城下喊話。”
親兵領命,挑了十個嗓門大的,舉著盾牌往城下走。走到護城河邊,站定,仰頭朝城頭喊:
“城上的人聽著!雷滿己伏誅!澧州刺史速開城門!若頑抗,拿你人頭示眾!”
城頭死寂。
喊了三遍,沒人應。
張興霸急了:“鄧將軍,要不要我帶水軍從水門摸進去?就這破城,一個衝鋒的事。”
鄧處訥搖頭,盯著城頭那面旗,沉默了片刻。
“再等等。”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城門終於開了一條縫。一個穿官袍的中年人從縫裡擠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瑟瑟發抖的隨從。吊橋放下,他走過護城河,膝蓋一軟,跪在泥地裡,聲音發顫:
“澧州錄事參軍周仁厚,恭迎將軍!澧州刺史、別駕、長史、司馬皆是雷滿心腹之人。聽聞雷滿伏誅,且安南水軍兵臨城下,皆於前日子夜棄城逃離而去,城內無人主事。”
他身後,城門緩緩開啟。一隊守軍把刀槍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蹲在城門洞裡。
鄧處訥催馬上前,走到周仁厚面前,低頭看著他。
“澧州有多少守軍?”
周仁厚頭都不敢抬,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回、回將軍……五百。”
“糧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