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府庫還有一萬二千石糧,五千兩銀子……”
鄧處訥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安南軍不殺降。若你無大惡,可活命。”
周仁厚愣在那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連連作揖:“謝將軍!謝將軍!”
鄧處訥轉頭對旁邊的向瑰道:“向先生,安定城內的事宜交給你。”
向瑰躬身:“敢不從命。”
張興霸從後面走上來,往城門裡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刀子都沒動一下,白等了三天。”
鄧處訥沒理他,轉身對親兵說:“進城。接管西門、府庫、糧倉。不許擾民,違者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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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州城比朗州大得多,主街寬闊平整,青石鋪路,能走兩輛馬車。街兩邊的鋪面一間挨著一間,有的己經開了門——糧鋪、布鋪、雜貨鋪、酒肆、茶館,招牌幌子在風裡晃盪。酒肆門口,夥計正蹲在臺階上生爐子,煙從爐膛裡冒出來,在街面上散開,混著淡淡的酒香。
鄧處訥騎馬走在最前面,眼睛往兩邊掃。張興霸跟在他旁邊,掏出那塊沒吃完的幹餅,邊走邊啃,還一邊嘟囔:“這地方,不比嶽州差,雷滿那廝守著朗州劫掠西方。卻不懂經營澧州,真是眼瞎。”
鄧處訥笑著道:“雷滿洞蠻出身,怎麼會懂得經營之道,澧州是江南八大州之一,富庶得很。若不是雷滿倒行逆施,輪得到咱節帥兵不血刃的拿下?”
張興霸想想覺得有道理。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老鄧,節帥說了,澧州有井鹽。要不要去看看?”
鄧處訥搖搖頭:“太遠,明日再去。”
翌日大早,一隊快馬從澧州出發,一個多時辰後,鄧處訥和張興霸到了城北八十里外的鹽井。
十幾口井散落在荒草間,井口用木板蓋著,旁邊搭著幾間草棚。幾個鹽工正蹲在棚下熬鹽,大鍋裡的滷水咕嘟咕嘟冒泡,白汽蒸騰。
看見穿甲的隊伍過來,鹽工們嚇得不輕,扔下工具就往後跑。
這時,一個穿著舊官袍的中年人從草棚後面繞出來,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朝鄧處訥拱手作揖:“下官澧州鹽監,敢問將軍是……”
鄧處訥勒住馬:“安南節度使麾下,邵州都將鄧處訥。雷滿己伏誅,澧州己降。”鹽監愣了一瞬,隨即伏地:“下官願獻鹽井,只求保全性命。”
鄧處訥翻身下馬,把他扶起來:“安南軍不殺降。你若清白,可繼續管鹽井。這裡的鹽井,一天能出多少鹽?”
鹽監嚥了口唾沫:“回將軍……十八口鹽井,一天能出一千斤。”
鄧處訥又問:“沒有兵將把守?”
鹽監訥訥道:“本來有百人守護,去歲末,被朗州調走了。”
鄧處訥點點頭,轉身對親兵說:“派個百人隊守著鹽井。去信給節帥,請示澧州是個什麼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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