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處訥和張興霸拿下澧州的訊息傳到朗州。
黃浩思慮片刻,還是決定走一趟。二十一世紀的澧縣是那麼的默默無聞,而現在的澧州竟然是上州,江南八大州之一,在雷滿手裡雖有蕭條,但應該不至於無藥可救。
從朗州往澧州,二百里驛道,黃浩帶著林清宴和親兵營騎馬走了三天。
頭一天還好,驛道雖窄,到底還是路。到了第二天,山勢陡起來,路也跟著窄下去。有些地段被雨水沖垮了半邊,剩下半邊只容一匹馬透過,另一邊就是陡坡,坡下是亂石溝,溝底乾涸,長滿枯草。
怪不得說這裡的山路十八彎。
黃浩轉頭看向周桐。周桐騎馬跟在他側後,臉上有泥也沒洗,是在前方探路,經過水窪濺上去的。
“周桐,去澧州的路就這一條?還是朝廷修的官道?”
周桐抹了一把臉,苦笑著說:“少帥,這一帶多山。當地人說入夏後,逢雨必斷。去年秋天,驛道斷了半個月,澧州的鹽運不出去,朗州的糧運不進來。雷滿從來就沒管過。”
黃浩聽完,思量著:要致富先修路,千古不變的真理啊。這小小的湖南,路破成這樣,嚴重阻礙政令傳達、經濟發展、資訊傳播。修路,必須修路。是不是得先定一個五年計劃。
路邊粟米田裡,一個婦人正彎腰拔草。背上用布帶綁著一個孩子,孩子睡著了,臉歪在母親肩頭,嘴角流著口水。婦人拔幾根草,首起腰歇一歇,再彎下去。
林清宴勒住馬,看了一會兒。她的馬停下來,趙柱也跟著停。婦人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看見一群穿甲的人站在路上,臉色白了,抱著孩子就要往田埂下跑。
“大嫂,別怕。”林清宴的聲音清冷,還有些悅耳。那婦人聽見喊話,身子頓在那裡,沒再跑。
林清宴翻身下馬,從懷裡摸出一塊幹餅,遞給孩子。孩子醒了,愣愣地看著餅,想接,不敢。林清宴把餅塞進孩子手裡,站起來。
“你家男人呢?”
“去歲被徵去朗州當兵了,再沒回來。”
黃浩在旁問:“家裡糧食夠不夠吃?”
婦人臉色慘白,跪下:“這位軍爺,家裡沒有餘糧了,要揭不開鍋了。”
黃浩聲音溫和了些許:“我就是問問,不要你家糧食。若糧食不夠吃,可去縣衙借糧,不用利息。過些日子有鄉治所下到鄉間,去鄉里借糧,就不用跑那麼遠了。”
婦人聽完有些愣神,眼睛有些首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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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隊伍走出山口,來到澧水河畔。
岸邊,鄧處訥、張興霸、向瑰、周仁厚站成一排。
張興霸遠遠就迎上來,嗓門大得隔著一里地都能聽見:“節帥!你可來了!”
黃浩下馬,鄧處訥、向瑰先後見禮。周仁厚跟在後面,膝蓋一軟就要跪,被鄧處訥扶了一下。
“澧州錄事參軍周仁厚,拜見節帥。”
黃浩點了點頭:“起來,去城裡看看。”
澧州城碼頭方向傳來船工號子,拖長了音,一、二、一、二,隔著澧水都能聽見。
蒼山船靠岸,親兵們有序上船,有人有馬,跑了兩趟才全部過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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