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在書房翻看著前任主人的藏書,都是一些大路貨,並無傳世孤本,有些失望。趙柱的身影在這時出現在書房門口:“少帥,向先生求見。”
“見過節帥。”向瑰站在趙柱身後,沒敢往裡走。
“進來。”
向瑰走到堂中,跪下。
黃浩轉過身,看著他。
“節帥,向某有事相求。”
“起來說。”
向瑰沒起來,額頭抵著石板,聲音發緊:“向某妻兒子孫欲託付給節帥,安置到潭州。向某此心可鑑,絕無異志。”
堂裡安靜了幾息。趙柱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向瑰的後背。
黃浩走回書桌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你妻兒子孫,不是你拿來投誠的籌碼。我不是雷滿,不需要你用家眷證明你的忠心。”
向瑰僵了一瞬,臉色通紅。
黃浩笑著道:“嗯,慣例如此,新降之人都想抵押點什麼,我也不矯情。你那十幾個子女,十來個孫子孫女。你看著安排,適齡的可送去嶽麓書院讀書。學成了,願意入仕,參加選官考試;不願意,回澧州盡孝。”
向瑰愣在那裡。過了幾息,他伏下去,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黃浩走過去,伸手把他扶起來。
“安南節度使府如今轄六州之地,百事待興,你盡心盡力辦差就好。”
向瑰眼眶紅了,又磕了一個:“向瑰雖五十有三,願以此殘軀為節帥效死。”
黃浩懶得搭理這些古人,動不動就哭、動不動磕頭表忠心。
想了想,交代道:“你主政澧州,須注意幾件事。”
向瑰抬頭:“請節帥示下!”
“第一,以工代賑。雷滿治下的百姓都不好過。吃不上飯的,澧州西縣都得管上。先把去朗州那兩百里驛道修好,按秦馳道標準修,府衙的銀錢先用著。”
向瑰跪那裡,低頭默唸,用心記下。
“第二,民生、商貿、鄉治一律按節度使府現有章程實行。我會從潭州調人來擔任澧州別駕和長史,其它官員你先自行任命,等年中選官,不能勝任者替換。”
向瑰重重點頭,表示明白。
“第三,鹽井。首屬安南節度使府經濟司,由節度使府首營。”
向瑰抿了抿嘴,低聲道:“節帥,澧州本地鹽商,世代靠鹽吃飯。若全部收歸官營,恐怕……”
“不是全部收歸官營。生產歸官,銷售可以讓商戶參與。商戶從鹽井進貨,到各州去賣,賺中間的差價。鹽的質量、價格,由經濟司統一監管,不許私自抬價,不許摻雜使假。這樣,官府有收入,商戶有利潤,百姓吃得起鹽。”
“此法甚好,節帥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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