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往西沉，把潭州城牆的影子拉得老長。城門洞裡，郭太初、張佶、高鬱、杜懷信、蓋洪站成一排。再後面，是一群婦人、孩子。
遠處，煙塵揚起。馬蹄聲、車輪聲、人聲混成一片，越來越近。黃浩帶著隊伍經過了五日的長途跋涉，終於回到了潭州城。
黃浩和林清宴翻身下馬，一齊向蓋洪施禮。
蓋洪白鬚抖動：“浩兒，又定二州。可喜可賀。”
郭太初他們迎上來，紛紛見禮。
黃浩擺了擺手：“下次別迎了，勞師動眾的。”
趙柱跟在黃浩身後。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趙巧兒一群人身上，眼睛頓時紅了。
趙巧兒也看見了他：“哥。”
趙柱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動。
黃浩催促道：“愣著幹啥，還不過去？”
趙柱走得不快，步子有些不穩。走到那對中年夫婦前，單膝跪地：“見過叔叔，嬸嬸。”
趙二憨夫妻二人見著甲的趙柱，有些無措。連忙扶起。
趙巧兒站在那兒，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哥。”
這一聲喊出來，她再也忍不住，撲上去，一把抱住趙柱手臂，哭得渾身發抖。
趙柱低頭看著妹妹，比記憶裡高了許多，但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
他伸手抹了一下眼眶，聲音發澀。
“平安就好。”
趙巧兒哭得更兇了，抱著他的手臂不肯鬆手，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趙二憨旁邊那個五六歲的男孩被嚇住了，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也跟著哭起來。
趙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孩，蹲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別哭。你叫啥？”
男孩抽噎著：“趙墩……”
趙柱眼眶微紅，扯出一個笑：“阿墩，我是你哥。”
男孩愣愣地看著他，淚珠還掛在臉上，慢慢不哭了。他伸出手，攥住趙柱的手指，攥得很緊。
等趙柱家人相認完，杜懷信帶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夫人和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走到黃浩面前：“主公大恩。懷信無以為報，願為主公效死。”
黃浩心裡蛐蛐：是吧，將軍、節帥叫了這麼久，家人一來就改稱呼了。現實鬼。
嘴上說道：“一家團圓就好，不興講死不死的。”
不待杜懷信答話，又看向杜夫人：“杜夫人，見過杜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