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亮著一盞油燈。一個人坐在案後，青衫整齊，三縷長鬚，麵皮白淨。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鄭虔。
劉武從懷裡掏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雙手遞過去。
鄭虔接過信，先看封皮上的字跡，然後輕輕挑開火漆，抽出信紙，湊近油燈。
信不長，他看了兩遍，把信摺好，湊在燈焰上，慢慢燒成了灰燼。
“節帥還有什麼交代？”
劉武從懷裡摸出一張手令，遞過去。
“一萬兩現銀，己運到城外。鄭司馬隨時可安排人帶手令去取。”
鄭虔接過手令，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看了幾息，把手令也收入袖中，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請回報節帥，鄭某深得趙公器重，少主趙匡凝那邊，也能說得上話，節度使府衙上下己打點妥當。節帥己捎來巨量經費，夠用了。下次來，不用再帶了。”
劉武點點頭，把這個事記在心裡。
鄭虔放下茶碗，聲音更低了。
“信裡說的事，讓節帥放心，鄭某儘快辦。戰馬、馱騾、耕牛這些，上次你們來過後，我己備了路子。硫磺、硝石量不大，先拿走一批，後續慢慢採買。”
他頓了頓，從案邊拿起一卷紙，遞給劉武。
“這是貨單，你們對一下。你讓周德茂照常做生意，不要著急，不要露底。我安排的商人會去找他。”
劉武接過貨單，摺好收進懷裡。
“鄭司馬，少帥還有句話讓我轉達。”
鄭虔看著他。
“秦宗權率先稱帝，各路藩鎮當群起而攻之。請司馬定奪，若事有不怠即刻迴歸江南。也可提示趙公早作準備。”
鄭虔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下去：“節帥遠見，鄭某銘記在心。還有一事，趙公最近想擴軍，缺兵甲。問鄭某問計，某猶豫許久，還是提了安南軍。”
劉武眉頭動了動。
鄭虔繼續說：“趙公的意思是，有多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劉武抱拳：“少帥己有準備，這次帶來鋼刀千柄 ，箭頭五萬。鄭司馬拿幾件去給趙公驗驗成色，若滿意再談價錢。”
船上的貨物一天天的減少，被馱馬、騾車拉走，鋼刀和箭頭全都入了山南東道節度使府。三十匹上等西域戰馬、一百二十頭耕牛、八十匹馱騾、硫磺硝石各十車，就是本次交易的全部收穫。
五日後，周德茂的商隊從襄州出發南下歸程，劉武帶來的三百人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百，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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