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漢陽轉身往寨牆方向看了一眼——寨牆上守軍明顯比昨日多了許多。再回頭，北邊山道方向塵土飛揚，黑壓壓的隊伍正出現在視野。
“安南軍的援軍……來得這麼快？”
趙頭人臉色慘白：“扶頭人，怎麼辦？”
扶漢陽攥緊刀柄，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人馬，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撤。”
趙頭人反問：“撤？咱們梅山峒何必怕他安南軍？”
“你不怕？那你上。現在不撤，等他們兩面夾擊，都得死在這兒。”
扶漢陽不再廢話，起身吼道：“傳令，回峒！”
峒兵聽到“撤”字，扔下營帳、輜重，沒命地往林子裡鑽。扶漢陽提著刀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寨牆，又看了一眼北邊山道里越來越近的安南軍，眼眶通紅，卻不敢停。
雷彥恭一首躲在營帳後面，聽說安南軍來了，臉白得像紙。他拉住一個往林子裡跑的峒兵：“扶頭人呢？”
“撤了！”
雷彥恭踉蹌了一步，帶著寥寥八個親兵，轉身就往林子裡鑽。他不敢回頭，拼命往深山更深處跑。
寨牆上，張遠看見北邊山道里湧出的隊伍，看見那面“安南節度使”的大旗，長長撥出一口氣。
“開寨門，迎少帥！”
寨門被巨石堵了十餘日，此刻一塊一塊搬開。
黃浩帶著趙柱進了礦場，楊再跟在後面。張遠單膝跪地，抱拳：“少帥，末將幸不辱命。”
黃浩扶起他，打量了一眼寨內：“礦場如今是何狀況？”
“戰兵陣亡九人，傷十餘。礦工無恙。糧食還能撐五天，礦坑有泉眼，不缺水。”
黃浩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眼蠻子丟棄的營帳：“扶漢陽呢？”
“往西南跑了。末將封了寨門，來不及追。”
“跑就跑了吧。”黃浩往寨牆上走，站在高處，望著那片被蠻子丟得亂七八糟的營地。
楊再思跟上來，蠻刀還沒入鞘：“節帥，追不追？”
黃浩搖頭：“山裡地形不熟，追上去容易中埋伏。先穩一穩，在礦場休整兩日，等周桐找到扶家的寨子。”
楊再思眼睛一亮，抱拳：“得令！”
黃浩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重巒疊嶂，眉頭微皺。一個像樣的仗都沒打成，這梅山蠻真慫，咋就不剛上來呢，屬兔子的嗎？
夕陽西下，礦場裡漸漸安靜下來。傷兵在醫棚裡呻吟，戰兵們圍著火堆啃乾糧。有了黃浩來援，礦場全員終於迎來了一頓飽飯。
黃浩蹲在寨牆上，手裡攥著一塊礦場剛挖出來的菱鋅礦，想著自家媳婦。將近兩年時間，林清宴第一次不在身邊，他是真不習慣。伸手摸了摸胸前那個香包，是出發前林清宴趕製給他避障用的，帶著濃濃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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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念紀，字萬十五，天二零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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