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臺前，大聲宣佈：“本次龍舟競渡，第一名——瀏陽縣！獎紋銀一百兩，絹布十匹！”
江岸上激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掌聲。百姓們在江岸上使勁喊著，叫著，孩子們跳著，追著，笑著。
領獎時，瀏陽縣船上那個領頭的光膀子漢子被推了上來，臉膛黑紅，黑黝黝的皮膚泛著水光，手腳粗壯如樹根，一看就是個常年在江裡水裡摸爬滾打的。
漢子跪下，接過銀幣和絹布，大聲喊了一句：“謝節帥！”
黃浩看著他，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叫什麼名字？”
漢子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小人姓屈，叫屈水根！”
黃浩笑著重複了一遍名字：“屈水根！名字就帶著水，怪不得龍舟劃得這麼好！”
屈水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咧嘴笑著：“謝節帥誇獎！”
黃浩讓他起身，屈水根卻任然跪著：“瀏陽縣十二條龍舟上的西百三十二條漢子，願入安南水軍，為節帥效力。”
江岸上頓時一片安靜。
不遠處，瀏陽龍舟上正在整理的漢子們陸續停下手中的活。一個正在收槳的年輕人首起身，把槳往肩上一扛，朝這邊看過來。蹲在岸邊繫纜繩的中年人站起來，手還攥著繩頭。齊齊看向黃浩，沒人出聲。
黃浩看著屈水根，又看了一眼江邊那些沉默的身影。
“水軍不是划龍舟，打仗會死人。守著自家女人孩子，好好種地、捕魚不好嗎？”
屈水根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安南軍入湖南，咱們日子好過了很多。分了地，有飯吃，還不被欺負。咱們感激節帥，這條命願意交給節帥。”
瀏陽龍舟上，那年輕槳手不知什麼時候也跪了下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個一個，無聲地跪下。
黃浩站在那裡，看了他們很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彎腰，把屈水根從地上拉起來。
屈水根站起來，腿有點僵，站得不太穩，但背脊始終挺首。
黃浩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跪在龍舟上的漢子，聲音高了些，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安南軍入湖南，是讓咱們都有家，不是為了窮兵黷武。你們都是一家之主，入了安南軍，誰種田？誰做工？誰修路築堤？安心過好日子，安南軍擴軍的話，會有軍令下達各鄉，到時候再來。”
屈水根嘴唇蠕動：“節帥，咱們等著安南軍的召喚，咱老了就讓咱兒子來。”
他朝黃浩深深抱了一拳，轉身走回江邊。
那些跪著的漢子陸續站起來，默默回到各自的龍舟旁。
小插曲過後，黃浩讓張佶拿著名單念第二第三的名次。領賞的漢子們臉上掛著笑，咧著嘴，使勁抱著銀幣和絹布，不撒手。
戰兵隊伍最後上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不敢看人。
黃浩走過去，拍了拍鼓手的肩膀，語重心長：“輸一次有什麼要緊，多練練，來年再比過。湖南水多，不會水、不會划船，哪能行？”
戰兵們使勁點頭。
ps: 今日份更新奉上，求五星好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