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漢陽連夜趕回峒寨，歇息了一夜，次日天剛亮便急忙派人召集各峒頭人。
十幾個頭人擠在狹窄的木樓裡，挨挨擠擠地坐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扶漢陽身上。
見人差不多到齊，扶漢陽也不寒暄，開門見山：“安南軍在梅山挖礦，離咱們不到百里山路。”
樓內頓時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響起。
一個姓藍的頭人率先開口，嗓門洪亮：“挖礦就挖礦，關咱們什麼事？”
雷彥恭站起身，往前邁了兩步：“這位頭人，你可知他們挖的是什麼？”
藍頭人看著他，沒作聲。
雷彥恭吐出兩個字：“金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梅山的金礦。”
話音剛落，樓內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拍著大腿，有人低聲罵娘，有人站起來又坐下，也有人沉默不語。
扶漢陽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聲音漸漸沉了下去。
他目光掃過一眾頭人，揚聲開口：“安南軍佔咱們的地，挖咱們的礦，咱們豈能視而不見？咱們梅山十峒，幾萬口人，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漢人在家門口搬走咱們的金子？”
姓趙的頭人皺起眉：“扶頭人，安南軍是有官身的。”
扶漢陽嗤之以鼻：“官身？官身管得著咱梅山嗎？”
他抬起頭，聲音拔高了些：“咱們梅山這地方山高路險，他們能不能進得來還兩說。安南軍佔了六州之地，看著聲勢不小，可他們處處都要佈防，能調多少兵到梅山來？”
一個頭戴銀飾的中年人慢悠悠開口：“扶頭人，咱們跟漢人通商、互市，用山貨換鹽換鐵，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何必非要跟安南軍撕破臉呢？”
扶漢陽看著他，冷笑一聲：“你們蘇家自然願意，收著咱們十峒的山貨，自己是吃飽了，可其他峒寨餓殍載道！”
蘇家的代表依舊不急不躁：“扶家頭人要是覺得咱蘇家做事不公道，等盤王節到了，換個當家人便是。”
扶漢陽眉毛一挑：“換不換當家人是後話，今天說的是要拿回金礦。金礦在梅山，就是梅山的家業，容不得漢人在咱們地界撒野！”
蘇家代表不再爭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飾。
扶漢陽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某把話放在這兒：願意跟某乾的，分金子；不願意的，留在家裡看熱鬧，別擋道。”
沒人應聲。
扶漢陽也不急，把酒碗往案上一頓，碗底撞在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散了吧。想好了就帶人來，某帶大家一起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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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城端午龍舟的喧鬧還未散盡，氣溫己升高很多，穿一件單衣也覺不到半分涼意。節度使府正堂的窗戶大敞著，湘江上偶爾飄來一陣風，把案上的公文吹得嘩嘩作響。
黃浩坐在案後，聽周桐彙報：“少帥，商隊斥候急報——梅山深處有人傳揚，說咱們在梅山地界挖金礦。梅山十峒中，以扶家為首的幾個頭人正蠢蠢欲動。”
郭太初聽罷開口：“主公，梅山蠻地處潭州腹心，須早做打算。若礦場有失，恐妨礙銀幣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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