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黃浩在潭州軍大營校場點齊親兵營與飛山營,輜重營和醫營整裝待發。他翻身上馬,正要下令出發,郭太初從府衙方向疾步趕來,官袍下襬沾著灰,額上全是汗。
“主公,且慢。”
黃浩勒住馬韁,回頭看他。
郭太初喘了口氣,拱手道:“主公出徵梅山,六月初八的選官近在眼前。考題尚未擬定,還請主公示下。”
黃浩拍了拍自己額頭,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想了想,抬手道:“參考去年的考題,依然不考經義,加一個格物。”
郭太初微怔:“那就考策論、算經、格物?格物的考題由誰擬定?”
黃浩微微皺眉,沉思片刻:“策論、算經的考題你和張佶、高鬱他們一起商議。格物考題我會親自擬寫,快馬傳回。”
郭太初躬身一揖:“太初領命。只盼主公早日凱旋。”
黃浩點了點頭,右手揮出,雙腿一夾馬腹,逐日長嘶一聲,率先衝出校場。身後親兵營魚貫而出,蹄聲如雷,塵土飛揚。飛山營護著輜重營和醫營緊緊跟隨。
郭太初站在校場門口,凝視著遠去的隊伍,首到那漫天塵土漸漸落下,馬蹄聲聽不到分毫,才緩緩轉身往潭州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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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城外西門的選官報名點比去年熱鬧了很多。棚子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有的穿著細布青衫,一看就是家境殷實的讀書人;有的穿著短褐,腳上著草鞋,是農戶子弟;有的揹著竹書簍,腳上布鞋己磨破,走了不知多遠的路。
東門報名點前,一個年輕人剛從隊伍裡擠出來,手裡攥著剛領的號牌,翻來覆去地看。旁邊的人湊過來問:“兄弟,你哪來的?”
“撫州。”
“撫州?那不是江西地界了。怎麼會來咱們潭州應考?”
年輕人咧嘴笑了:“萍鄉榷場上做買賣的商人盛傳安南軍選官不限戶籍,不限出身。我尋思讀了幾年聖人之書,就來試試。”
旁邊又有人插嘴:“我是從襄州過來的。襄州鄭司馬府上讓人專門護送,同行的還有上百個讀書人,都散在各處報名呢。”
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官話、潭州話、衡州話、中原口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棚子另一側,還立著一塊新招牌——“招賢點”。
招賢點前排著另一條長隊,比選官報名點還熱鬧。隊伍裡站著的大多是粗手大腳的漢子,有的拎著錘子,有的揹著刨子,有的腰裡彆著鐵尺。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鐵匠蹲在隊伍邊上,手裡攥著一把剛打好的鐮刀,刀刃在日頭下泛著青光。旁邊的人問他:“老哥,你帶傢伙來幹啥?”
老鐵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招賢令上說了,有一技之長者都能來。俺打了三十年鐵,鐮刀、鋤頭、菜刀,樣樣拿手。俺來試試,看能不能入工匠營。”
前面一個年輕木匠回過頭,肩上扛著一把刨子,笑呵呵地接話:“俺也是。聽說工匠營管吃管住,還有俸祿,比在鄉下給人打傢俱強。”
書吏和工匠營主事們忙得滿頭大汗,書吏登記名冊,主事驗收技能。桌上擺著鐮刀、刨花、瓦片、甚至還有一塊織好的粗布,忙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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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開始後的第三日,天光大亮時,東門外的招賢點己熱鬧非凡。排在隊伍最前面的,竟是七位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