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位二十出頭的姑娘，身著素淨的青色布裙，髮髻挽得整齊，不施脂粉的臉上，眉眼間透著一股颯爽英氣。她身後六位女子年紀稍小，衣著各異——有的穿鵝黃綢衫，有的著淡青羅裙，有的素淨，有的鮮亮，一看便知是出身優渥的富家閨秀。
七位女子身後的隊伍議論聲沒有停息過。
“女的？女子也能來應選？”
“安得如此？女人家不在家繡花，跑出來考什麼官？”
“這是哪裡來的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書吏們到來時，看到七位女子打頭也愣了半晌，才記起來準備筆墨紙硯。
主事書吏準備好後，看向打頭的女子：“你們……是來報名的？”
打頭的姑娘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過去：“是。潭州民女王氏，名喚王芷，領密友六人，前來應選官之試。”
書吏低頭看那張紙，上面寫著姓名、籍貫、讀過什麼書，字跡娟秀。他的手頓在那裡，抬起頭，又看了看面前這七位女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一個身著綢緞文士衫的中年男人從隊伍裡探出頭，嗓門不小：“使君，這不合規矩吧？哪有女子為官的？”
隊伍前後立刻有人七嘴八舌：“就是！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家業。”
也有人沒出聲，只是伸著脖子看熱鬧，嘴角帶著笑。
主事書吏扭頭看向旁邊年長的書吏，年長的書吏也皺起了眉，低聲說：“這事……咱們做不了主。要不，先請她們回去？”
主事書吏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吩咐立在一旁的護衛：“去請郭司馬或張郎中來。”
王芷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筆首。身後的六名女子有些緊張，手攥著衣角，無言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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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初正與張佶核對考題，聽護衛來報，眉頭擰了起來。
張佶放下手中的筆，緩緩開口：“女子應考……前所未有。”
郭太初沉默了片刻，站起來：“去看看。”
兩人還未出門，又有人來報：夫人林清宴己經往東門去了。
東門報名點前，人群己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林清宴從馬車上下來，林蒲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青布衫，看不出身懷六甲，頭上插著那支白玉蘭簪。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但交頭接耳的聲音沒有停。
她走到報名桌前，看了一眼那個有些無措的書吏，又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王芷和身後的六個姑娘。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不高，不疾不徐，但在嘈雜的人群裡卻清清楚楚。
主事書吏趕緊站起來，躬身行禮：“夫人。這幾位女子要報名應選官之試。下官……下官不知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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