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面色不豫道：“怎麼?你上去一趟，沒有議出一個章程？”
蘇方慌忙抱拳：“黃節帥，梅山十峒，願意歸附。”
黃浩端起茶喝了一口，看著他：“怎麼個歸附法？”
蘇方沉默幾息後，才試探著開口：“按舊律來，羈縻制度， 梅山各峒不出山，安南軍不干涉峒內事務。通商正常，不徵徭役賦稅。”
黃浩聽完，揮揮手：“蘇當家，安南軍此次出征，就是為了平梅山十峒，你回去準備守備峒寨吧。楊將軍，送客！”。
楊再思目露興奮，立刻走到兩人面前：“兩位，請！”
蘇方臉色驟變，慌忙跪下：“扶家寨內各峒族人，任由黃節帥處置。其它峒寨保持原樣。”
黃浩盯著蘇方，冷笑兩聲，道：“蘇當家，你以為這是在談買賣？容得你討價還價？既然你還抱有幻想，那條件由我來說。”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繼續開口：“扶家寨子裡的各峒壯丁，編入安南軍。參與此事的所有峒寨，下山種地，由潭州各縣官府統一安置。其它峒寨，十丁抽一，加入安南軍。願意下山種地還是留在山上不強求。官府也不會欺負你等，與漢人百姓一視同仁。通婚、通商，農田交農稅，山貨交商稅。”
蘇方跪在那裡，沉默了很久。艱難開口：“黃節帥，請高抬貴手，這樣的話，蘇方就是梅山的罪人。”
“沒得商量。看在同住華夏大地的份上，己是給你們網開一面。若是北邊那些異族，敢打安南軍的主意。所有壯丁處斬，車輪高以上的男孩也一樣，妻女發配為奴。”
蘇方跪在那裡，額頭滲出細汗，回頭看了一眼頓漢凌。
頓漢凌低著頭，站那裡，眼皮也沒抬一下。
蘇方聲音發顫：“……容某回去與族人商議一二。”
黃浩點頭：“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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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方從安南軍營寨出來時，腿還有些軟。頓漢凌走在他側後，依舊沉默。兩人一前一後，帶著十幾個親隨沿著山路往梅山深處走，誰也沒說話。
回到蘇家峒寨己經是深夜子時，各峒的頭人或代表都在等著。
十幾人在火塘邊圍城一圈坐定，蘇方把黃浩開出的歸附條件說了出來。屋內頓時安靜一片，針落可聞。
他看著頓漢凌那張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頓首領，你覺得，那條件能接嗎？”
頓漢凌沉默了幾息：“安南軍那巨弩，威力太大。打不過。”
一個年輕頭人先開口，嗓門大，色厲內荏的道：“兩千峒兵，咱們還能湊出來吧？與其被漢人管著，不如拼了！”
應者寥寥。
頓漢凌一字一頓的道：“他們的巨弩，七百步外就能摧城拔寨。扶家寨子被安南軍打成了廢墟，你們誰的寨子想變成那樣？在巨弩面前，你們誰敢保證，自己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那個年輕頭人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沒再出聲。
蘇方最終開口：“事己至此，為梅山留下火種就好。蘇家就留在山裡吧。”
眾人相顧無言，一陣沉默。
蘇方繼續道：“下山也行，十丁抽一也能接受，你們自己看著辦。邵州飛山楊家也跟安南軍打過，輸了。寨子歸附，有人下山種地。某聽來往商隊說過，他們下山後，分水田、荒地，免稅兩年。日子過得不算富，但比在山裡好。也沒人被欺負，還能讀書識字，去參考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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