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一份一份的看,文章都不差,有的重實務,有的重教化,各有特色。
六十三份考卷看完,黃浩相當滿意。只是有個字寫的一般的江西考生,被他提了十名。
“算經榜呢?”
高鬱站起來,從旁邊抱過一摞卷子:“節帥,算經榜今年共取五十人。其中有一位特別出色,名叫周真,潭州人,女。”
黃浩接過高鬱遞來的卷子,翻開第一份,字跡清秀,算題答得乾淨利落,每道都解法詳細,旁註簡明。有一道關於“均輸”的題目,她用了兩種解法,還把兩種結果做了對比,寫了“此因糧價、運費浮動所致,當取中值”。
黃浩笑了:“這姑娘賬算得清楚,精通經營之道。可成為高先生的臂助。”
高鬱面色如常:“周真雖為女子,但算經造詣在應試者中首屈一指。她家中開雜貨鋪,自小幫著記賬,實務經驗豐富。經濟司正缺這樣的人手。”
算經考卷答案固定,黃浩快速看完五十份考卷,感覺有些彆扭,這算經,不就是數學嗎?阿拉伯數字咋就不用起來呢。自己這豬腦子,真是夠笨的。
緊接著杜懷信拿起一份試卷,遞給黃浩:“主公,格物卷今年共取十人。按主公給的考題和答案,其中有一卷格外出眾,此人名喚閻拙,江北人。自稱是閻立本之後。”
黃浩接過試卷,展開。卷子上畫著一幅水車圖,十分精巧。輪徑設計、葉片角度、軸承受力,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旁邊還附了一篇短文,講的是“水轉連磨”——用水力同時驅動多個石磨。
黃浩的手指在圖紙上慢慢移動,眼睛亮了起來。
“閻立本之後?是建大明宮的那個閻立本?”
杜懷信點頭:“據此人自述,其祖上閻立本、閻立德皆以工藝名世。然其父輩時逢戰亂,家道中落,流落江北。此人少時隨父習木工、鐵工,兼修墨家、公輸家之術。安南軍招賢令出,特來投奔。”
黃浩沉默了片刻。閻立本,那位畫了《步輦圖》的宰相,也是一位建築大師、工藝大師。他的子孫沒有繼承他的畫筆,卻繼承了他的尺規。
黃浩把試卷放回案上:“匠作司郎中終是有了人選。他人在哪裡?”
郭太初道:“還在潭州城外客棧候著。”
“去傳他進來,我見見。”
親兵領命去了。
黃浩轉向郭太初:“郭先生,郭守誠策論榜第二,另有郭守義策論榜第八,郭守禮算經榜第二十三。就沒有其他家族子弟應試了?”
郭太初微微搖頭:“族中其他子弟尚不堪一用,太初身為行軍司馬,若族中子弟屢試不中,於節度使府名聲不利。”
黃浩擺擺手:“你們讀書人就是思慮甚多。這樣也好,讓他們安心讀書,成材即考。”
郭太初躬身:“太初替族中子弟謝過主公。”
黃浩站起來踱了兩步,開口道:“外地上榜者,家眷須接來潭州安置,方可上任。”
郭太初點頭:“主公思慮周全,外地考生須謹防暗探。”
黃浩在心裡嘀咕:怪不得公務員得政審,這選官也不得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