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潭州城進入燒烤模式，下雨時就成了先油煎再水煮，各種舒爽。安南節度使府今年的選官終於塵埃落定，西榜中榜者陸續各赴其任。
郭太初忙著跟閻拙交接匠作司，其它各司忙著接收新人。
剛批完積壓的公文，黃浩伸了個懶腰，感覺又可以出去浪了。
正要起身，門外傳來腳步聲，又快又急。
高鬱攥著一卷文書，進門時額上全是汗，青衫後背溼了一大片。他在堂中站定，躬身行禮。
“節帥。”
“坐。喝口茶再說。”
高鬱在下首坐下，端過茶碗灌了兩口，放下，抹了把嘴，這才翻開手裡的文書。
“節帥，經濟司新增三路商隊，己全部出發。”
他把輿圖在案上攤開，手指點在上面。
“第一路入嶺南西道，走湘江上游，經永州入桂州。領頭的是去找蔗種的區良。出發時帶了茶五百斤、紙二百刀、藥材五十箱、瓷器、鐵鍋、農具若干。貨物不多，品種不少。第一趟主要是趟路，摸清沿途關卡、稅卡、路況，不指望賺錢。”
黃浩點了點頭：“這條路難不難走？”
高鬱苦笑：“難。永州以南山路崎嶇，比鄂嶽古道還險。”
黃浩皺眉：“先趟路，路況摸清了再說。也可以試著從南山那邊入嶺南西道，找人去探探路。”
高鬱提筆記下。隨後手指往下移，滑向嶺南東道。
“第二路走萍鄉，過虔州，入嶺南東道。領頭的姓劉，是潭州本地的行商，早年跑過廣州。貨物更雜，湖南有的都裝了一些。”
黃浩點點頭：“不忙著賺錢，先探路。隊伍裡有周桐安排的人吧？”
高鬱笑著道：“有的，各路都有二十個斥候隨隊，沿途會繪製輿圖，記錄山川水脈和路況。還有各勢力情況。”
黃浩皺眉：“去信給各商隊，打探訊息的動靜不要太大，安全為第一要務。”
高鬱又提筆記下。隨後手指往上抬，落在大江上游。
“第三路入劍南道，去找白疊子的鄧老說陸路難行，走水路更好。故組了五艘貨船逆大江而上，過峽州、歸州，入夔州，再往西到成都府路。貨物以茶、藥材、瓷器為主。”
黃浩看著輿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大江，眉頭擰起來。
“走一趟要多久？”
“去程預計兩月。蜀道難行，逆水行舟更難。但蜀地富庶，茶葉價格比襄州貴一倍，藥材也能賣上價。”
黃浩想了想：“ 先走走看，若有西域良馬，倒是一條新路子。”
三路商隊的情況彙報完，高鬱沒有急著收起輿圖，而是抬起頭，看著黃浩。
“節帥，經濟司還想再組幾路商隊。一路往北，去朱溫的地盤；一路往西北，去李克用的河東；還有一路往西，去長安。”
黃浩搖頭：“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