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翀沒抬頭，盯著火上的餅，心不在焉地說道：“你是僱主，給了錢的。”
王栓盯著他：“不說廢話，少將軍有交待，這事辦完，你要是願意，帶著弟兄們跟我回湖南。成不成你給個準話。巧兒妹子可是在潭州等著你的。”
杜翀把餅翻回去，臉色稍紅：“你那位少將軍，真能容得下我？”
“怎麼容不下？少將軍說我傻，說你是聰明人！”
杜翀還待開口，火堆那頭走過來兩個人。一個高瘦，一個敦實，都是杜翀手下的領頭。高瘦的叫何苗，敦實的叫廖志。
兩人在火堆邊蹲下，何苗搓著手，廖志眼睛盯著餅，嚥了咽口水。
王栓把烤好的餅掰成幾塊，一人遞一塊。
廖志接過去，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說：“栓子哥，你這餅烤得好。”
何苗沒急著吃，把餅在手裡掂了掂，看向杜翀。
“大哥，眼下義陽三關就要到了。弟兄們讓我來問問——湖南那邊，真能安頓下來？”
杜翀沒答話，看了王栓一眼。
王栓把嘴裡的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湖南缺人缺得厲害。你們去了，想從軍的單獨成營，還是鷂子兄弟領頭。但要守安南軍的軍規，不禍害百姓。不想從軍的，分地、建房、落戶。”
廖志嚥下餅，粗聲粗氣地說：“咱們要是禍害百姓就去投秦宗權了，何必苦哈哈的貓山裡。”
何苗在旁接話：“入了安南軍還能打仗不？”
王栓點頭：“咱們遲早得打回中原。砍了秦宗權和朱溫的狗頭祭旗。”
何苗咧嘴：“那成。俺還想撈個將軍噹噹。”
何苗和廖志同時看向杜翀：“大哥，你給個準話，去還是不去，都聽你的。”
火堆噼啪炸了一聲。
杜翀站起來，走了兩步，背對著火堆。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這中原不留也罷。去跟弟兄們說，咱們去湖南。”
王栓站起來，朝杜翀抱拳。
“鷂子兄弟，那就說定了。到了湖南，我帶你去見少將軍。你這一身本事，窩在山裡太屈才了。”
杜翀點頭：“走，去探路。早日過江，早日見你那位少將軍。”
王栓大笑道：“我看你是想早日見巧兒妹子吧。”
六月下旬，幾千人的隊伍終是到了義陽三關十里外。
接應的安南軍戰兵在這裡光明正大的搭了許多棚子，只是沒有豎旗。義陽三關上的山南兵時不時地下關，拿銀錢兵器換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