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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栓在孟寬的挽留下，還是在嶽州歇了一夜，見了見孟寬的婆娘翠花和兩個兒子。大兒子孟義寄養在光州固始孟寬的姐姐家，兩年前姐姐病逝，孟義被他姑父賣去富戶為奴，王栓費了老大勁才找到送了回來。
孟義的姑父也沒落好，被杜翀打瘸了一條腿。
孟寬按著孟義對著王栓，哐哐磕了三個頭。
孟義看著王栓，眼眶紅紅的，喊了一聲：“阿叔。”
王栓一把把他拉起來，摸了摸他的頭：“好小子，幾月不見，壯實了不少。”
孟朗才七個多月，長得倒是白白胖胖。
宴飲過半，翠花抱著孟朗，劉氏牽著王念回里屋說話。孟朗己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個木勺，嘴角掛著口水。
孟義坐在桌邊，悶頭吃飯。孟寬看了他一眼，把碗裡最後一塊雞肉夾到他碗裡。
孟義抬起頭，看了阿耶一眼，沒說話，低頭把那塊雞肉扒進嘴裡，嚼得很慢。
王栓端著酒碗，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父子倆，沒開口。
孟寬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酒碗往桌上一頓，聲音不大，但很沉。
“栓子，有件事你幫著拿拿主意。”
王栓放下碗，坐首了身子：“你說。”
“俺想送孟義去潭州。”
王栓愣了一下，看了看孟義，又看了看孟寬。
“送去潭州？你們父子才團聚幾個月，再說孟義才八歲！”
孟寬聲音低低的：“嶽州事多，俺要練兵，要盯著荊南，顧不上他。翠花一個人帶孟朗，也夠累的。”
王栓看著他：“那就找幾個下人照顧著，你的俸祿也不低吧？”
孟寬搖頭：“安穩日子才過了幾天？再說少帥府上都沒幾個下人。俺思量著，這手底下的兵越來越多，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少帥，少帥不得跟俺生分？再說這孩子吃了太多苦，跟著我，我怕耽誤他。”
王栓沉默了幾息，沒接話。
孟寬抬起頭，看著王栓：“潭州有書院，有少帥。我想讓他去讀書，認幾個字，將來不管是跟著少帥做事，還是回嶽州幫我，都比跟著我這個粗人強。”
王栓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抹了把嘴。
“你問過他沒有？”
孟寬轉頭看向孟義。
孟義放下筷子，抬起頭，眼睛看著阿耶，又看了看王栓。
“我去。”
孟寬怔了一下，眼眶有點紅。他伸手，在孟義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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