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寬家不遠的一個院子，熱鬧得很。
張興霸帶著手下幾個都頭，招待杜鷂子三兄弟。兩撥人都是義匪出身，不出意外地很聊得來。一罈罈酒從地窖搬出，壇口的黃泥封完好。張興霸拿刀背敲開泥封，拔了塞子，酒香頓時散開。
“鷂子兄弟，來，嚐嚐嶽州的酒。比你們申州的如何？”
杜翀在對面坐下，接過碗，灌了一大口，味道醇厚。
“不錯。”
張興霸笑了，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悶了，抹了把嘴。
酒過三巡，罈子空了倆。何苗和廖志跟水軍都頭們喝開了，臉紅脖子粗，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有人拉開架勢，吆五喝六地猜起了拇戰（古代版猜拳），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熱鬧得能把屋頂掀翻。也有性子慢的，悶聲比劃著手勢，在輸贏己定時才猛地灌下一碗酒，放聲大笑。
張興霸站起來，把碗往桌上一頓，朝杜翀一揚下巴：“鷂子兄弟，聽說你武藝高強？”
杜翀抬眼盯著躍躍欲試的他：“你想試試？”
張興霸擼起袖子，露出粗壯的小臂，咧嘴一笑：“比劃比劃。拳腳，點到為止。”
杜翀站起來，把腰間的刀解下擱在桌邊，走出正堂，站在院子中間。
張興霸跟過來，兩人隔著五步站定。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高壯，一個精悍。
張興霸先動了。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又急又沉。杜翀沒硬接，側身讓過，腳尖點地，人己經閃到了側後方。張興霸一拳落空，沒停，右腿橫掃，帶起一片塵土。杜翀往後跳了一步，避開了這一腿。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二十幾個回合。張興霸力沉，每一拳都帶著風；杜翀靈巧，左躲右閃，拳拳都落在空處。誰也奈何不了誰。
張興霸忽然收了拳，退後一步，擺了擺手：“不打了。再打下去，把隔壁院子吵醒了。”
杜翀也收了勢，走回屋內，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張興霸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咧嘴一笑：“鷂子兄弟，拳腳咱們半斤八兩，下次比別的。”
杜翀頭也沒抬：“下次咱們比馬上功夫。”
張興霸立馬認慫：“不行不行，比水裡功夫還差不多。”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舉起酒碗，碰了一下。
月亮爬到了屋頂，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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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明，城陵磯碼頭，五艘蒼山船整裝待發。
王栓扛著王念，一手扶著劉氏上船。
孟義揹著一個小包袱，跟在王栓後面，腳步穩穩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孟寬，孟寬正抱著孟朗，朝他點了點頭。
杜翀帶著何苗、廖志上了另一條船。杜翀站在船頭，看著城陵磯的碼頭越來越遠，岸上的人越來越小。
張興霸站在碼頭上，衝他喊了一嗓子：“鷂子兄弟，到了潭州安頓好，別忘了來嶽州！咱倆再比一場！”
杜翀抬起手，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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