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鄉城不大,主街從東門首通西門,沿街鋪面鱗次櫛比。東街口有間布莊,門面雖小,裡頭卻掛滿了各色布匹——粗麻、細麻、葛布、細絹、蜀錦一應俱全;顏色更是豐富,紅、藍、綠、黑、棕、灰應有盡有。布莊裡的夥計是個瘦高個,見石虎進門,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這位軍爺,要點什麼?”
石虎沒吭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婆娘張氏。
張氏牽著女孩,男孩跟在身後。女孩仰著頭,盯著牆上掛著的那匹紅綢,眼睛亮閃閃的。
張氏指著其中幾匹看起來素淨的布匹說:“勞煩,拿給我看看。”
夥計會意,從架上搬下幾匹布,在櫃檯上鋪開。細麻布厚實,顯灰色,絹布亮滑,細葛輕薄。
婦人伸出手,在那匹細麻布上輕輕摸了一下,開口問道:“掌櫃的,這布多少錢一尺?”
掌櫃笑眯眯的回道:“細麻三十文一尺;葛布細葛製為上品,五十文一尺;至於絹布,更貴些,最普通的生絹也要六十文一尺。”
婦人猶豫了一下,看向石虎。
石虎沒說話,從懷裡掏出幾枚壹兩銀幣,擱在櫃檯上。
“細麻一匹、粗葛一匹、絹布一匹、細葛一匹。”
張氏連忙攔住:“郎君,哪有這樣買布的。”
石虎尷尬道:“我尋思著多買點,好讓你和孩子們多添幾身新衣裳。”
張氏笑道:“那好,我挑挑顏色。給你也做兩身。”
張氏給男孩挑了靛青和藏藍;給女孩挑了鵝黃和淡青;給自己和石虎挑了鴉青和深藍;
石虎在旁邊說:“你做一身絳紅的。”
張氏臉色微紅,點點頭。
男孩追上去,拽住石虎的衣角。
“阿耶,我也要穿紅的。”
“咱們男人不穿那顏色。”
男孩癟了癟嘴,沒敢再吭聲。
一家子在萍鄉城裡逛了幾日,還去城外的榷場轉了轉,置辦了不少家當。小院總算是像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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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一大早,石虎在院子裡教男孩練刀。
小男孩雙手握著木刀刀柄,雙腿微曲,照著石虎的樣子劈砍,動作生硬,架勢倒是像模像樣。
“腰用力,不是胳膊。”
男孩咬著牙,又劈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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