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天色尚未大亮，萍鄉城外大營便己動了起來。
兩千戰兵列陣校場，槍戟如林，盾牌齊整。劉存甲冑在身，策馬立於陣前，身後是陳象。陳象經過一日兩夜的歇息，臉上的疲態己大減。
陳象打馬到劉存身旁，壓低聲音：“劉將軍，交割事大，陳某自會盡力。但石將軍那邊——”
他轉頭看了一眼帥帳方向，帳簾緊閉，石虎與周桐還未出來。
“佯攻吉州之事，還望劉將軍與石將軍多費心。若石將軍按兵不動，鍾使君危矣。”
劉存點頭，抱拳道：“陳先生放心，軍令如山，石將軍心裡有數。”
正說著，帳簾掀開。石虎大步走出，周桐緊隨其後。
陳象迎上去，拱手：“石將軍，陳某這就與劉將軍啟程赴袁州。佯攻吉州之事煩請石將軍費心。”
石虎點頭：“陳先生放心。待麾下整備完畢，即刻出兵。”
陳象得到石虎承諾，終於鬆了口氣。他深深一揖，轉身隨劉存翻身上馬。兩千戰兵魚貫出營，沿官道往東而行。隊伍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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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站在營門目送，久久未動。周桐站在他旁邊，也沒出聲。
待隊伍徹底消失在晨霧裡，石虎才轉身往帥帳走。
“走，輿圖前說話。”
帥帳裡，輿圖攤在案上。周桐的手指從萍鄉往東南方向移動。
“吉州兩個縣挨著咱們——安福、永新。”
石虎背手在旁，介紹道：“若取道安福縣城，需從萍鄉縣城出發，先沿西十里大道透過我方關隘進入武功山，再行五十里山道。沿途山高林密，行軍多有不便。武功山山脊處的武功隘，是用山石壘築的隘口，守卒雖不過百餘人，地形卻極其險要。待出了武功山，再走西十里大道，便可抵達安福縣城。安福縣為吉州產糧之地，駐軍千餘，城防堅固、糧草充足。拿下安福縣城，可對吉州府衙治所廬陵形成威壓。”
周桐笑著道：“石將軍如此瞭解情勢，怕是覬覦吉州日久！”
石虎平靜道：“有備無患。”
周桐又問道：“那永新縣是個什麼情形？”
石虎不假思索地道：“永新縣城距萍鄉二百三十里，地處偏僻，以禾山關為屏障，原本守兵不過百十人。為防備萍鄉，如今也駐軍千人，其地群山環繞、險阻西塞，距廬陵二百里。若我軍攻打永新，廬陵援軍難以及時趕到，我軍有充裕時間從容謀劃。”
周桐遲疑道：“安福和永新這兩處，恐怕都不好打。依我看，不如先拿下其中一座關隘，以佯攻為上計。”
石虎搖頭，沉聲道：“若能拿下永新縣，卡住禾水河谷，便能叫彭玕坐立難安，再也無暇他顧。若日後再對吉州用兵，便可兩路合擊廬陵。”
周桐盯著輿圖，沉吟半晌才開口道：“攻打永新縣，路途實在太遠了。攻城弩本就笨重，要搬運到禾山關下，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攻打安福縣，不過五十里山路，走起來要順暢得多。”
石虎平靜道：“安福乃吉州產糧要地，若為我軍所取，彭玕必與安南軍勢同水火、不死不休。可分兵兩路：一路一千戰兵佯攻安福，先破武功隘，再故作兵力不濟，就地據守，引彭玕來攻；另一路兩千戰兵輕裝疾進，偷襲永新。”
周桐這才點頭，再無異議。
石虎下令道：“斥候分作兩路。肅清至安福、永新的道路，勘察行軍路線，拓寬行軍道路。大軍分兩路出發 ，我佯攻安福縣， 你輕取永新。”
周桐搖頭道：“石將軍，還是由我帶人去佯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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