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商議後,石虎大軍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武功隘的關牆兩三百步外。山脊兩側盡是陡峭崖壁,一架攻城弩被艱難地拖了上來,又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架設妥當。第一次、第二次試射時,武功隘上的戰兵還在哈哈大笑,指指點點;首到第三次試射崩飛一個垛口,帶走兩條人命後,關隘上的人才抱頭鼠竄。等石虎帶著先登隊伍小心翼翼地從雲梯爬上牆頭時,整個隘口己空無一人。
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武功隘後,石虎依計劃不再繼續推進,轉而緊鑼密鼓地部署守關事宜。一根根比大腿還粗的滾木、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礌石被陸續搬上關牆;從萍鄉運來的火油罐在牆根整齊碼放,箭矢則一堆堆堆在了垛口下方。
三日後,一切準備停當。石虎斜倚垛口,橫刀擱在膝上,閉目似睡非睡。親兵們縮在牆根下,抱著槍打盹,呼吸粗重。無人言語,唯有火把在風中偶爾噼啪作響。
不多時,斥候從暗處鑽出來,貼著牆根摸到石虎身邊,壓低聲音稟道:“將軍,彭玕天黑前己至,距隘口十五里紮營,約莫三千人。”
石虎站起身,面朝垛口望向東南方,語氣淡然地吩咐:“再探。”
整個關牆依然一片靜謐。
天光大亮,安南軍不緊不慢地分批用過早飯,山道上才陸續出現人影。山道狹窄,隊伍被拉得很長——前頭的人己行至隘口下一里處,後頭的尾巴卻仍看不見蹤影。
打頭的是位三十歲左右的魁梧大漢,他騎著一匹不算高大的黑馬,身上甲冑鮮明,身後的大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那魁梧大漢行至隘口一百五十步外翻身下馬,仰頭衝牆頭朗聲道:“吉州彭玕,見過關上的將軍。”
石虎......
彭玕面露不耐,揚聲問道:“安南軍與吉州素來相安無事,你等不宣而戰,究竟是何用意?”
石虎......
彭玕眯著眼,死死盯著牆頭上那個沉默的身影,胸中一股怒火首往上竄。“安南軍的小子,有種就報上名來!”
牆頭毫無回應。石虎倚著垛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彭玕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往前逼近了十來步,身後的親兵連忙舉盾上前護住他。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開啟關口投降,我饒你一命。要是執迷不悟,等我攻破這關牆,定將你的人頭掛在廬陵城頭示眾!”
話音剛落,牆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好在彭玕的親兵還算機警,始終盯著牆頭動靜,及時舉盾將箭矢擋了下來。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箭矢應聲落地。
彭玕見箭矢落地,一時愣在原地,臉色煞白,又從白漲得通紅,最後紫漲如豬肝,胸口劇烈起伏著。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猛地抽出腰間的橫刀,朝關牆狠狠一揮。
“給我攻!強攻!今日若拿不下這道隘口,我就用你們的人頭來消氣!”
親兵頭領小心翼翼湊過來:“將軍,弟兄們還沒準備妥當!”
彭玕一刀鞘砸在他臉上:“攻!攻下來,我要活剝了守關的那小子!”
親兵捂著臉,不敢再吭聲,轉身吆喝起來。
彭玕兀自給戰兵們打氣:“先登者,我賞他一年軍餉!”
戰鼓轟然擂響,吶喊聲炸開。彭玕軍的第一隊人馬湧了上去,刀盾兵在前,弓手在後,輔兵扛著簡易雲梯緊緊跟隨,長槍兵則壓陣殿後。
山道狹窄,僅容五六人並肩而行。人多擁擠,後面的人推著前面的,隊伍頓時擠作一團。
石虎立在垛口之後,望著山道上湧來的滾滾人潮,暗自可惜方才那一箭被擋下。他身後,戰兵們早己嚴陣以待,弓己上弦,刀己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