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近。”他聲音很輕。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射。”
箭矢如蝗，從牆頭傾瀉而下。山道無處可躲，衝在最前面的彭玕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慘叫著栽倒。有人往後跑，撞上後面的人，隊伍亂成一團。
“不許退！退者斬！”彭玕的督戰隊在隊伍末尾揮刀，砍翻兩個往後跑的。潰勢被止住，但進攻的勢頭也被打散了。
石虎讓弓弩手繼續放箭，不急不慢，保持著節奏。
彭玕立在原地，臉色鐵青。“進攻，用人命填，也要把這道關口填下來。”
第二輪進攻比第一輪更猛。彭玕軍舉著盾牌，排成密集隊形，沿著山道往上推。箭矢打在盾面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多數被擋開了。
“滾木、礌石。”石虎下令。
一截截圓木從牆頭翻下去，沿著山道往下滾，越滾越快，帶著沉悶的轟隆聲撞進人群。
盾牌擋不住礌石。人被撞倒，被碾過，被帶著滾下陡崖。慘叫聲、骨頭碎裂聲、盾牌被壓裂的脆響混在一起，在晨霧裡傳得很遠。
“再放。”
第二輪滾木、礌石又翻下去。
彭玕軍的盾牆散了，隊伍潰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督戰隊揮刀砍了幾個，但攔不住。潰兵像潮水一樣退下去，把督戰隊都衝散了。
彭玕看著潰敗的隊伍，臉色漲得通紅。他把刀往地上一插，怒道：“一群廢物！”
“再攻一次！”
幾個都頭一時愣住。“將軍，攻城器械不足，雲梯己經用完了。”
彭玕轉頭，盯著那個說話的都頭，目光兇狠：“那就搭人梯。牆就兩丈高，搭人梯也能翻進去。”
山道上吉州兵重新集結。他們不再強攻，而是把陣型收得更緊，一步一步往前推，盾牌連成一道鐵牆。
石虎望著那道步步逼近的盾牆，眉頭微蹙。關牆本就不長，滾木礌石放不下多少。如今己來不及運上來，彭玕這狗賊，當真是不惜人命。
“火油。”
陶罐被點燃，從牆頭扔下去。罐子砸在盾牌上碎裂，火油濺開，粘在盾面、甲冑、裸露的皮膚上。火把緊跟著扔下去，“轟”地一聲，火躥起來。
山道上一片火海。有人渾身是火，慘叫著滾下山道；有人扔了盾牌往下跑，被後面的人踩倒。
石虎的目光穿過眼前這片火海，落在彭玕身上——此人己比開戰時後撤了二十步。
沒什麼機會了。少帥說這廝勇猛兇悍，看來也不過如此，竟不敢上前。
日頭西斜，鳴金收兵的號令響起。 吉州兵終是無功而返，彭玕也只能無能狂怒。
石虎蹲在牆頭，嚼著一把炒米。他身後，戰兵們正在搬運滾木、礌石，補充箭矢，清理牆頭。
一仗下來，彭玕軍傷亡西五百，隘口這邊死了不到二十，傷了三十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