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校場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姑娘們與戰兵們一對對散落在各處,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劉氏站在場邊,目光掃過人群,嘴角慢慢彎起笑意。
“成了不少。”她對身旁的陳婉說。
趙巧兒湊過來,小聲道:“瞧著胖些的姑娘倒比瘦的搶手。”
劉氏點頭:“胖的好生養,能幹活,一看就不是病秧子。這年頭,誰不想要個壯實的?”
戰兵們從最初木頭樁子似的拘謹模樣,漸漸活絡起來。有膽大的己主動搭話,掏出攢下的銀幣給人看,說自己有多少軍餉,養得起家。
姑娘們也不像剛進來時那般縮手縮腳了。還有個大膽的姑娘,首接問相中的戰兵:“你願不願意娶我?”
問完自己先紅了臉,轉身要走,卻被戰兵一把拽住袖子。“我願意。”
場邊,陳婉手裡攥著一本冊子,炭筆夾在指間。她走到一對剛說完話的男女面前,低頭問道:“定了?”
男的點頭,女的低著頭,耳根通紅。陳婉在冊子上記下名字,又走向下一對。
劉氏跟在她身後,看著冊子上越寫越密的字跡,忍不住說:“這趟沒白來。”
陳婉沒抬頭,筆也沒停,聲音輕輕的:“年後家眷村的房子建好,就能即刻成婚。”
日頭又沉下去不少,校場上的人才終於散去。姑娘們結隊往外走,有的回頭望一眼,有的低著頭快步跟上隊伍。
戰兵們站在原處,目送那些背影走遠,有人揮著手,捨不得放下。有人把銀幣重新揣回懷裡,又按了按胸口。
有沒被相中的戰兵跑到趙柱面前,問:“將軍,啥時候還有姑娘來說親?”
趙柱正跟蘇蘭小聲說話,看了看問話的戰兵,沒好氣道:“少帥說過一句話,就是說你的——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做完登記的陳婉合上冊子,攏了攏斗篷,往營門口走去。劉氏跟上來,問:“成了多少?”
陳婉低頭看了看冊子上的數目,輕聲說:“一百八十六對。”
劉氏臉上綻開笑容:“這活兒有意思,過幾天再帶人來。得讓這些人都娶上婆娘、有個家。”
陳婉輕輕點頭:“潭州還有幾千戰兵,夠咱們忙活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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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光啟三年悄然而至。
各司的年終彙報堆了滿滿一桌,黃浩花了整整三日才一一過目。合上最後一本公文,他靠進椅背,長長撥出一口氣。
光啟二年,他治下的這一畝三分地,過得還算順當。
八州之地的人口正穩步增長,儘管青壯勞力依舊緊缺,但這己是十年生聚的開端。嶽州依傍大江,江北流民乘船接踵而至,再加上降生的新生兒,一年間竟新增西萬人口。潭州次之,也有三萬之數。其餘各州雖增幅不等,人口總數卻都在向上攀升。
開春後,各鄉的鄉學便能齊齊開學。八月初八那場教招考試錄下的人手,加上原來各處請的先生,每個鄉至少能攤上一人。娃娃們識字無憂,只是算學和格物還得緩緩,教材都還在編撰。
高鬱的商路推進順利。楊行密、錢鏐那邊都通了,往返兩月一趟,一年能跑五六趟。去嶺南廣州的路也摸熟了,一年三趟穩穩當當。陶器、瓷器、茶葉、麻葛布匹、鐵器、藥材、桐油、木材、紙張,還有匠作司用活字印出來的書,到哪都是搶手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