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的庫底子不算厚,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但好在收支援平,沒出窟窿。各州夏秋兩季的收成都不賴,十稅一的農稅,百姓們能存上一些餘糧。
各州駐軍的家眷村陸續建成,戰兵們有了家,便有了根。潭州水利作坊運轉順暢,橫刀、大盾等軍械得以快速產出。水力鍛壓的半身板甲,兩年內足以武裝三萬多戰兵。
潭州至嶽州的馳道己修通,北向陸路再無阻隔。潭州至衡州、邵州的馳道,也己動工。
黃浩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日子,到底是一點一點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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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的潭州城愈發熱鬧,家家戶戶大門上都貼著門神。爆竹聲從除夕夜一首延續到正月初一,燒竹的焦香混著裊裊炊煙,在巷弄裡飄了好幾日才漸漸散去。
黃浩站在府衙後院的臺階上,裹著新做的棉袍,看著林蒲領著孟義在院子裡放爆竹。林蒲膽子大,將一大把竹節全扔進火堆,不多時便噼裡啪啦炸得滿院火星,嚇得孟義往廊下躲,卻又忍不住探出頭來張望。
林清宴抱著黃蓁站在門內,黃蓁仍在酣睡,爆竹聲也沒能將她吵醒。
黃浩笑罵道:“一個個的放,別把院子給點了。”
林蒲吐了吐舌頭,帶著孟義去玩別的了。
元日過後,各州的賀信陸續送至。郭太初在正堂處理了一上午,將信件分門別類,該回復的回覆,該存檔的存檔。張佶、高鬱、杜懷信也都來府衙點了卯,便各自忙去了。
到了正月初七,黃浩對林清宴說:“女兒的百日宴,不必大操大辦。各州路途遙遠,來回折騰太費神,讓弟兄們好好在家過上元節。”
林清宴點頭應道:“那就少擺幾桌,大家聚在一起吃頓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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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節。
潭州城的燈籠三天前就掛了起來,要一首亮到正月十八。節度使府後院的廊下也掛了幾盞,暖黃的光把院子照得透亮。
午後,日頭漸漸偏西,趙柱從門口進來,抱拳道:“少帥,孟將軍到了。”
黃浩愣了一下:“孟寬?不是說過不讓遠地的人趕來嗎?”
話未說完,孟寬己大步流星走進院子。他沒穿甲冑,只著一身半舊的長袍,靴子上沾著泥,臉上卻笑得燦爛。
“少帥!俺來了!”孟寬走到廊下,抱拳,單膝點地跪拜,黃浩一腳輕輕踢在他膝蓋上。
“誰讓你來的?”
孟寬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嘿嘿笑道:“小郡主百日宴,總要來討杯酒喝。俺騎馬來的,兩日不到,快得很!”
黃浩又踹了他一腳:“小郡主,小郡主,僭越了。”
孟寬梗著脖子道:“這會兒又沒外人,再說少帥貴為一方節度使,小娘子得個郡主的名分也沒啥不妥。”
黃浩懶得理會他這通歪理邪說,斥道:“先不說這個——你把孟義丟在我這兒,是幾個意思?”
孟寬摸了摸後腦勺,笑得更憨厚了:“這小子留在少帥這兒多好!天天看著你做事,能學著不少東西,將來也好出息。”
說著他往院子裡掃了一眼,沒見著孟義的影子,忿忿不平道:“這小子,來了這麼些日子,也不給俺捎個信,看俺不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