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又想踹他了，罵道：“少在這兒耍威風，他才識得幾個字？能給你捎什麼信？中秋就說要來看他，這都過去大半年了。”
孟寬搓了搓手，訕訕道：“這不是實在忙嘛——張興霸那廝，剿起水匪來都快瘋魔了。南北洞庭、江陵城至鄂州城一線的水匪被他剿了個底朝天，如今他手底下的水軍都擴充到五千人了。俺得時時盯著嶽州的防務，好在馳道修通了，來回快些，我才琢磨著能抽空過來一趟。”
黃浩笑著搖頭：“知道你忙，他也忙，可沒時間想你，這會他跟林蒲在外面玩呢。”
他側身讓開廊下的位置：“坐吧。”
孟寬也不客氣，邁步跟著上了廊下，剛坐下就忍不住開口：“少帥，嶽州如今真是不一樣了。人口漸多，街面上熱鬧得很，來往的商船都不用再給水匪繳買路錢，碼頭的貨棧都多開了幾家。要不了多久，嶽州就得擴城了。”
黃浩端著茶杯頷首，聽他說得條理分明，時不時插話詢問些細節，孟寬都一一答得清楚明白。
說到最後，孟寬從懷裡掏出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放在石桌上推過去：“這是給小郡主的百日禮，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在嶽州城找老銀匠打的長命鎖，討個吉利。”
不多時，林蒲帶著孟義笑著跑了回來，孟義見廊下坐著的人，愣了一下，隨即跑了過來。
“阿耶！”
孟寬一把將兒子抱起來，轉了幾個圈，仔細端詳：“胖了！也高了！好小子！”
孟義被轉得有些暈，臉紅撲撲的，小聲說：“阿耶，你放我下來，我頭暈。”
孟寬哈哈大笑，把他放下來，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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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趙柱的聲音再次響起：“少帥，孫將軍到了。”
黃浩轉頭，看見孫正從月亮門走進來。他穿著新做的玄色葛袍，腰背挺得筆首，身後跟著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低眉順眼，穿著半新的青布襦裙，手裡挎著個竹籃。
孫正走到黃浩面前，抱拳道：“少帥，末將特來賀小娘子百日之喜。”
黃浩看了看他，又瞧了瞧他身後的婦人，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孫將軍，這位是……？”
孫正的臉繃著，聲音也略顯僵硬：“末將新娶的婆娘，姓周。”
黃浩忍住笑：“哦？新娶的。什麼時候的事？”
“臘月裡。”
蓋洪不知何時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哼了一聲：“某聽說你臘月初八相看上的，臘月十八便辦了酒，倒是快得很。”
孫正悶聲道：“末將也是遵令行事。軍令己下，末將得以身作則。”
黃浩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從懷裡掏出幾個一兩銀幣，遞給孫正：“好，這賀禮可不能少。都進來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婦人跟著孫正往裡走，經過蓋洪身邊時，福了一禮。蓋洪難得笑了笑，點了點頭。日頭又往下沉了些，院子裡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
趙柱再次進來稟報：“少帥，石將軍到了。”
黃浩徑首往外走，前去迎接。
石虎甲冑齊整，腰間掛著橫刀，刀鞘都擦得乾淨。他身後，張氏牽著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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