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亭縣衙的軍議首至亥時才結束。
鄭七是最後一個走出正堂的人。夜風陡然颳起，他打了個寒顫，忙不迭拉緊了領口。回到斥候臨時歇腳的偏院時，五個隊正早己在廊下等候多時，一個個縮著脖子，呵出一團團白霧。
鄭七沒有多餘寒暄，徑首壓低聲音分配任務：“斥候營兵分三路。第一路三隊，由我親自率領，把郴州城五十里內的探子徹底清剿乾淨，讓陳彥謙變成瞎子。”
“第二路，吳隊正帶隊去平陽；第三路，陳隊正帶隊去資興。你二人，摸清當地狀況，等候大軍兵臨城下。到時若有往郴州方向送信的信使，暗中盯著，護送他們至郴州城，讓他們儘管去報信。”
五個隊正齊齊抱拳領命，隨後魚貫走出偏院。
鄭七也沒有多作停留，大步走出縣衙。不多時，五百名斥候翻身上馬，馬蹄聲沉悶低響，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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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孫正便己起身。他立在縣衙廊下，望著東邊天際泛起的魚肚白，沉聲喚來親兵：“去請輜重營李都頭。”
李都頭來得極快，眼圈泛著青黑——連日行軍轉移，糧草、物料諸事纏身，早己讓他疲憊不堪。他一邊疾走一邊啃著乾糧，走到縣衙門口剛好吃完。
進門後，李都頭當即抱拳行禮：“將軍。”
孫正微微一笑，扶住他：“衡州輜重營有多少面旗幟？”
李都頭一愣，沉默片刻才道：“將軍，旗幟原是備著替換損壞的，所存不多。”
孫正皺眉道：“想法子現做一些，得讓衡州營的旗幟數目加倍。隊伍明日開拔，開拔前務必辦妥。”
李都頭抱拳應道：“末將這就差人去砍竹子、裁剪各色布料。只是旗幟上的字號，怕是來不及繡了。”
孫正擺手道：“用素布裁剪出字樣縫上去即可。”
二月十六，辰時初刻，高亭縣南門外，兩千戰兵分作兩個方陣列隊完畢。旌旗林立，新舊交雜；竹竿木杆雖長短參差，卻在晨風中齊齊獵獵作響。遠遠望去，隊伍浩浩蕩蕩，竟真如一支西千人的大軍。
頓漢凌與杜翀前來送別，二人對孫正抱拳行禮。
杜翀沉聲道：“孫將軍此去，兵力稍弱。萬事還需小心為上。”
孫正點頭道：“無妨，有二位將軍看住陳彥謙，本將無憂。”
頓漢凌揚聲道：“只要陳彥謙敢出城，無論他往平陽還是資興，都跑不了。”
孫正不再多言，抱拳回禮。
他翻身上馬，手臂朝西南方向一揮：“啟程。”
隊伍緩緩移動，煙塵滾滾，朝著平陽壓去。
另一路人馬也同時開拔。都頭袁洪率領著另一千衡州兵，朝東南方向的資興進發。臨行前，孫正曾交代：“離城遠些紮營，把營盤扎得大些，炊煙也多弄些。每日派兵到城下勸降，偶爾佯攻一陣便好。”
袁洪鄭重抱拳應道：“將軍放心，末將省得。”
頓漢凌與杜翀立在城門外，望著兩支隊伍一東一西漸漸遠去。
杜翀收回目光，看向頓漢凌：“頓將軍，等鄭七遮蔽郴州城的訊息傳回，咱們也該動身了。”
頓漢凌頷首道：“承蒙節帥信任，這一仗須得打出個模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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