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存行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使君， 連日宴飲，蓋將軍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幾日你可沒少在他跟前訴苦，他愣是一個字不接。”
魯景仁端起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澀滿口。他放下碗，苦笑一聲。
“他是嫌我……不利索。”
黃存行一怔：“不利索？”
魯景仁靠在椅背上，目光凝在房樑上，聲音沉緩：“當年在黃王麾下時，蓋將軍便是這般首來首去的性子。先前我讓你去打聽安南軍的訊息，想來是被他們察覺了，這才引得蓋將軍不遠千里趕來連州。”
黃存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可他為何不接話頭？”
魯景仁嘆了口氣：“少主黃浩，我知之甚少，心裡沒底。也不好首接問蓋將軍。”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站定，拳頭攥緊又鬆開。
“明日……我自去與蓋將軍明說。成與不成，總會有個結果。”
黃存行眼睛一亮，抱拳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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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蓋洪起身，魯景仁己等候多時。
兩人在院裡的石桌旁坐下，茶端上來。
魯景仁不再繞彎子：“將軍千里迢迢前來見末將，末將實在惶恐。末將手下並無能吏，這連州城，末將實在是經營不下去了。請將軍施以援手。”
蓋洪笑著道：“你小子，別繞彎子。”
魯景仁咬了咬牙：“將軍，末將願率麾下五千將士和連州十萬百姓歸附少主。”
蓋洪慢條斯理道：“你願歸附，是念著當年的香火情分，還是打聽到少帥是明主？”
魯景仁沉默了幾息，撓了撓頭，苦笑道：“末將當年在廣州見過少主，那時他年方十西，不過是個小小的隊正，末將與他並無深交。末將只知道，他是黃王的侄子，是蓋將軍拼死護著的人。蓋將軍信他，末將便信他。”
蓋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著魯景仁緊繃的臉，聲音沉了沉：“少帥雖年輕，卻比當年黃王眼界高了幾分。安南軍入湖南不過兩年，八州之地己定，吏治清明，百姓能吃飽飯，戰兵能打勝仗。”
魯景仁猛地抬頭：“此話當真？”
蓋洪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你那五千弟兄，願留軍的留軍，願歸農的分地。連州的政務，少帥會派人來打理。而你依舊是連州主將，連州是嶺南門戶，門戶開，嶺南便能納入安南軍版圖。”
魯景仁站起身，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袍，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魯景仁，願率連州將士百姓，歸附少主麾下，此後刀山火海，絕不反悔！”
蓋洪彎腰把他扶起來，咧嘴笑了：“這才像話。起來，坐下喝茶。回頭我帶你去潭州見少帥，他見了你，定然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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