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景仁和蓋洪並肩站在連州城頭，望著那面在風裡獵獵作響的旗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旗幟邊角有些破碎，旗面上的“齊”字褪得只剩一層淡淡的痕跡，像一道將熄未熄的餘燼。
魯景仁的手攥著垛口，聲音低沉：“蓋將軍，末將這點人馬，北上無望，總想著守住連州，等黃王大軍南下，可這一等就是八年。”
蓋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命。少帥率眾拼死南遷，總算打開了局面，也保住了黃王一脈的香火。”
魯景仁眼眶泛紅：“將軍，這‘齊’字旗，末將打了十幾年，如今要換下來，實在是有些不捨。”
蓋洪沉默半晌，沉聲道：“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少帥是明主，放心追隨他吧。”
忽然，風大了些，舊旗被吹得捲起又展開，發出悶響，像是一聲嘆息。
魯景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轉過身，朝身後的親兵擺了擺手。
“換旗。”
親兵們放倒旗杆，解開繩索。舊旗被疊得方方正正，捧在手中。
魯景仁接過旗，攥著邊角，低頭看了很久。
蓋洪也不催促，站在那裡，望著南方灰濛濛的天際。
過了好一會兒，魯景仁才開口，聲音穩了些：“蓋將軍，這旗……末將想留著。”
蓋洪點了點頭：“留著好，也算個念想。”
旗杆重新豎立，黑底金字的安南旗迎風招展。連州城的百姓站在街邊仰頭望著，有人茫然，有人交頭接耳，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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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門口，新掛的“連州衙署”牌匾，墨跡還未乾透，是蓋洪親手寫的。字不算好，但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子剛勁。
正堂內，蓋洪坐在客位，魯景仁坐在他對面，黃存行站在魯景仁身後，楊再思進門後便在蓋洪側後站定，劉小六按刀立在門外，目光西顧。
蓋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魯將軍。幾件要緊事，咱們得商議一二。”
魯景仁站起身，抱拳：“請副帥示下。”
蓋洪笑道：“不用拘謹，坐著說話。”
等魯景仁坐下，蓋洪才接著說道：“第一，歸附文書得儘快送往潭州，請少帥調派刺史來接管連州衙署，州府衙門以及治下三縣的官吏缺口，也得儘快上報。”
魯景仁點頭：“末將這就去寫文書，讓快馬送去潭州。末將一介武夫，實在不通政務。”
蓋洪擺擺手：“先聽我把話說完。第二，即刻差遣斥候北上郴州，聯絡孫正將軍，探探郴州戰事是否順利。”
魯景仁點頭，轉頭安排黃存行差人立即出發。黃存行則快步出門去了。
“第三、若郴州戰事不順，你需做好出徵準備。”
魯景仁為難道：“副帥，連州糧秣、兵器不足。怕是調不出太多戰兵出征。”
蓋洪搖頭道：“這事也不必急於一時，先等斥候的訊息。商隊帶來的五十車貨物，權當少帥給連州的見面禮。你派人去交接，盡數換成糧食便是。”
魯景仁慌忙起身，單膝跪地抱拳道：“謝少主！謝副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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