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往山下走，天色己漸漸擦黑。立在船頭，江風輕拂而過，帶著水汽的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郭太初盤算了一路，開口道：“使者人選，須得機敏圓滑，既能應付朝堂虛禮，又能在楊復恭面前周旋。主公心中可有人選？”
黃浩想了想，笑道：“趙謙。”
郭太初頷首道：“趙謙倒是適合的人選，此人處事圓滑，臉皮也厚，嘴皮子夠活，最合適這種差事。只是他如今主政永州，差他出使，怕是不妥。”
黃浩擺了擺手：“ 卸了永州刺史便是，待他出使歸來，便在你麾下任節度推官，以後凡與各方藩鎮、朝廷的往來談判，都交給他。永州刺史的缺位，待各州縣官員考課完畢，擇優調任就是。”
郭太初點頭：“主公思慮周全。”
羅隱在旁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峭：“節帥，此行少不得要花銀子打點。”
黃浩看向他，等他下文。
羅隱伸出兩根手指：“羅某估摸著，打點楊復恭、樞密院幾個要緊人物，再加上進貢的奇珍，少說也得三萬兩。”
郭太初心裡默默算了筆賬：財政司府庫現有現銀五十萬兩，修馳道、江堤、水利、開荒、匠作司、駐軍家眷村等花錢如流水，但架不住銀號和經濟司生財有道，家底越來越厚。三萬兩換嶺南兩道旌節、一個法治司郎中，再加主公和夫人例行晉封的封號，簡首是一本萬利。
郭太初微笑道：“三萬兩白銀，節度使府庫還是能拿得出來的。”
黃浩吩咐道：“多放飛幾隻飛奴，傳書永州，命趙謙速歸。”
郭太初應道：“入城後，太初便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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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趙謙日夜兼程趕回潭州。
他一路上風塵僕僕，臉上倒是不顯疲態。一進門先朝黃浩抱拳，又朝郭太初、羅隱拱了拱手，開口便道：“節帥，下官在永州每日殫精竭慮，可算把這擔子拋下了。”
黃浩指尖磕了磕桌面，笑著道：“主政一方你不喜，如今有一趟差事，讓你去辦。”
趙謙收了笑，拱手正色道：“請節帥示下。”
黃浩把案上一張紙推過去：“出使朝廷，報湖南平定之功，表表忠心，順便向朝廷討幾樣東西。都寫在了上面，你看看再說。”
趙謙雙手接過，低頭細看：
國子祭酒鄭綮，授安南節度使府衙推、嶺南東道節度使旌節、嶺南西道節度使旌節、、黃浩加檢校太傅、妻林氏清宴，封安南國夫人。
趙謙抬起頭，看了看郭太初，又看著黃浩，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節帥，高明。”
他紙仔細摺好，收入袖中：“節帥，這事兒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得真金白銀。給下官多少銀子？”
黃浩笑著道：“三萬兩現銀、奇珍異玩十件。”
趙謙滿意地點頭：“三萬兩現銀和一些奇珍，換兩道旌節、一個郎中、一個檢校太傅、一個國夫人，這趟生意能做。”
郭太初拿出西個信封遞給趙謙，正色道：“兩年前入長安請封時，太初與劉季述、王清和兩位內侍有舊。劉季述是田令孜身邊的掌案，王清和便是當年到潭州傳旨的那位。他們若還在朝中，當能用得上。至於杜讓能、裴澈，當年太初也曾備禮拜訪，雖無深交，也算有舊誼。信封裡是我親筆，你到了行在，見機行事便是。”
趙謙鄭重接過：“謝先生。”
黃浩交代道：“此行第一要務是向朝廷索要鄭綮，將他調任至潭州。第二才是嶺南旌節，最不濟也得領個兩道安撫使之職。至於封號，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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