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開局七千潰兵》第426章 乘風與破城(七)(1)

作者:唐潰兵·1個月前

廣州城內梆子聲隱隱傳來,五更到了。安南軍戰兵靜默在廣州城六十丈外,等待著。

沒人知道,在幾個時辰前,城裡的三個主事人,還在衙署裡,為了明年的分例爭得不歡而散。

臘月初三,戌時。廣州衙署正堂,炭火上架著銅盆,裡邊煨著三壇嶺南米酒,壇口封泥剛拍開,甜絲絲的酒氣混著烤蠔的蒜香、鹽漬魚的鹹香,漫了一屋子。

三張烏木案几擺成品字形,上首坐著牙將李全,他早年是靜海軍的一名隊正,如今他在廣州城內擁兵兩千,實力最強。

左邊坐的是牙將王潮,早年是市舶司護兵都頭,靠著碼頭走私發了家,人精瘦,一雙眼睛眯著像狐狸,他水軍實力最強,在城內還有一千戰兵。

右邊坐的是牙將張均,勢力最弱,向來騎牆,話最少,耳朵最尖,也就一千戰兵。

李全先抓起酒罈,給每人碗裡滿上,酒液泛著渾濁的米白色,泡沫順著碗沿溢位來一點,滴在案上,很快洇開一小片溼痕。

“嚐嚐,三年前從蕃坊弄來的,酒勁大得很。”李全先端起碗,朝兩人抬了抬,粗糲的嗓門壓著點笑,“如今蕃船來得少,這酒可稀罕了。”

王潮端起碗,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笑著點頭:“李兄好東西不少。我那邊今年也到了一批真臘沉香,香氣正,改日給李兄送兩斤過來,給阿嫂做香膏。”

“那感情好。” 李全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頜流進衣領,抹了把嘴才道,“如今北邊是真亂。逃難到這裡的流民越發多了。”

王潮喝了口酒,砸了咂嘴,“北邊亂與咱們何干?咱們廣州城靠著海,蕃船還能進來,總好過在中原屍山血海裡搶飯吃。”

張均坐在旁邊,抿了一口酒,放下碗,手指捻著一顆蜜餞橄欖,慢慢往嘴裡送:“坊間傳聞嶺南兩道宣撫使的官船來過廣州兩回,二位兄長以為如何?”

張均這一句問得突兀,酒桌上的熱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全夾菜的動作一頓,隨後淡淡開口:“嶺南兩道宣撫使?朝廷給嶺南封的官,十年間,少說也有西五任了吧。可見著哪個到過任?早年間還有邸報傳來,光啟元年後邸報也沒了,如今朝廷怕是顧不上咱們這邊邊角角的地兒了。”

王潮也附和道:“張老弟,嶺南節度使也好、宣撫使也好,可管不著咱們。”

張均,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道:“傳聞這嶺南兩道宣撫使為安南節度使兼領。節帥為黃巢之侄,在湖南那邊站穩了腳跟,麾下數萬戰兵,佔了不小的地盤,都打到虔州了。”

李全仍大口喝著酒,臉上也沒變化,“他在江南西道地盤再大,來廣州也沒那麼容易把。湖南到廣州,要麼走虔州翻大庾嶺,要麼走連州過韶州。無論走哪條路,都要幾百里山路。大軍翻山越嶺,糧草輜重得耗費多少?再者咱們也不是睜眼瞎,韶州那邊都有不少眼線吧? 若有大軍南下自會傳來訊息,到那時咱們再做防備也不遲。”

王潮更是不以為意道:“張老弟多心了。那位黃節度使就算真有嶺南宣撫使的名頭,也不值當咱們拿他當回事。咱們三個西千兵馬,閉城守著,他遠道而來,能撐得多久?”

李全端起酒碗,跟王潮碰了一下:“咱們廣州城可沒啥油水可撈,來往船隻早己不復往年。他堂堂安南節度使何苦來哉?”

張均想了想,也沒覺得哪裡不對,便轉換話頭道:“近日北來流民著實多了不少。哈桑前日貼了告示,說是要整修蕃坊,招了幾百號流民進去做工。我遣人盯了兩天,那些流民進了蕃坊就沒再出來過。”

李全擺了擺手:“哈桑那老狐狸,最會過日子。修坊招工,工錢給得低,管一頓飯,流民進去還出來做啥?出來還要找住處、找吃的,不如待在坊裡省事。”

王潮也在旁點頭:“蕃坊自成一體,他修他的坊,又礙不著咱們。咱還指望蕃坊興盛,多來些蕃商,屆時咱們也能多分上些水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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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全的招呼下,三人又喝了幾輪酒,待氣氛再度熱絡, 李全捏著酒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了兩下,輕飄飄道:“今兒也是臘月間了。來年分例咱們得定一定。”

王潮和張均異口同聲道:“按往年規矩來便是。”

李全捏著酒碗的手一頓,抬眼掃了兩人一眼, “往年規矩?”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擱,“咚” 的一聲悶響,“往年是往年,來年是來年。今兒北邊亂,流民多,城裡大半地盤都是我的兵盯著,擔子最重。來年的分例得調一調。”

王潮臉上的笑沒變,指尖微微收緊:“李兄想怎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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