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三方守夜牙兵對城牆內外的一切,一無所知。
星輝照在城磚上,像碎銀子灑了一地。
三更的梆子聲剛從城樓上飄下來,散在風裡。
而外五里,安南軍戰兵還在黃泥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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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蕃坊到廣州城東門的街巷,周桐讓哈桑的人帶著走了三個來回。
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個牆角能藏人、哪個時辰巡夜牙兵在哪個位置,哪家養了狗,他和斥候們都摸得一清二楚。
寅時末便是開門之時。丑時末,三百斥候分成三隊,從蕃坊出發走不同的街巷往三里外的東門摸去。
整座城都在沉睡,像一頭蜷伏的巨獸,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在夜風裡斷斷續續。
才拐過兩條街,巷口忽然閃出一個人影,貼著牆根貓腰疾走,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
見著前方有人,那人便往下一蹲,手指在石板地上敲了幾下,節奏獨特,是自己人的暗號。
周桐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也在石板上回了幾下。那人便快速跑到跟前,氣息還沒喘勻,胸口微微起伏:“稟將軍,城內異動!”
“講。”周桐的聲音又低又穩。
斥候抹了把臉上的汗,汗珠在微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半個時辰前,張均叫起了全營戰兵,點了八百戰兵,往城北方向去了。
估摸著今夜有大事發生,某便趁亂脫了身,趕了回來。”
此時監視水門附近王潮大營的斥候也從後方鑽了過來,彙報了王潮率兵出營往北的訊息。
周桐頓感不妙,這節骨眼,橫添枝節。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少帥的全盤部署,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他收回目光,聲音極低:“傳令下去,所有人就地隱蔽。”
所有斥兵立刻依令散開,順著巷子隱入了牆根陰影裡。周桐靠在街邊的一棵榕樹上,指尖在樹幹上輕輕叩著,腦子裡飛快盤算。
李全、王潮、張均三股勢力各懷鬼胎互相牽制,如今王張二人居然趁夜合兵向北走,總不至於是去北邊宴飲吧,分明是趁夜對李全動手,這是要火拼了。
他定了定神,不如先等一等,等他們動起手來,再圖東門也不遲,到時他們打他們的,待少帥進了城,把他們全包了。
他放鬆了些,凝神屏息,側耳聽了聽城北的方向。
小半個時辰後,風裡隱約傳來了金鐵交鳴的悶響,隔著大半個廣州城,聽得不太真切,卻能感覺到地面微微發顫。
看來己經打起來了。
周桐看了看天色,寅時正。
他打了個手勢,低聲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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