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剛過,黃浩換了身青布袍,帶著趙柱和西個親衛扮作隨從,便出了府衙。
安保是周桐提前布好的。二十個斥候扮成腳伕、商販、閒漢,散在前後左右三條街外,但凡有可疑人靠近,立刻會有暗號傳過來。
出了府衙,往西北邊走了幾條街,便是一片殘垣斷壁。
這裡是廣州城的子城,便宜伯父當年破城後下令放的火。
近十年過去,焦黑的牆基還在,垮塌的門樓歪在地上,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牙將們忙著撈錢,沒人願意掏銀子修官城,就這麼荒了多年,連附近的百姓都繞著走,說是夜裡能聽見鬼哭的聲音。
黃浩站在廢墟前,沉默了很久。
那一年他還是個十西歲的小卒,跟著隊伍衝進城,滿眼都是火光、喊殺、滿地的屍體和搶掠的兵卒。
他記得那時候子城的門樓還在,朱漆大門被撞得稀爛,光衙署裡的銀子絹帛搬了一天一夜。
那時候原身只覺得痛快,覺得這腐朽的大唐官城,燒了便燒了。
如今再站在這裡,他只覺得心疼。
這一磚一瓦,都是民脂民膏。燒起來容易,再想建起來,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多少人力。
“少帥?” 趙柱在旁邊低聲喚醒了沉默的黃浩。
他回過神,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心情有些沉重,逛下去的心情也沒了。
回了衙署,並沒有什麼公務要處理,整個廣州的政務都是癱瘓狀態。
他在等,等譚全播、周桐、杜衡、姚崇矩、王潮幾人的進展。
麾下本就人才不足,廣州城能用的人手就這麼幾個,廣州太大,勢力太複雜,需要不少水磨工夫。
可不奪廣州城,自己的很多想法便不能實現。
拿下廣州後,他只覺得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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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匆匆而過,臘月初八到了,但大唐的人並不過臘八節。
譚全播大早便踏進了廣州衙署。
廊下的燈籠剛收下去,晨露還沒幹透,潮溼的石板地上映著一格一格的天光。
黃浩抬頭見他臉色發白,眼皮底下一片青黑,“先生連日辛苦。快坐。”
譚全播規規矩矩見禮,找了個位置坐下,沉默了幾息才開口:“主公,官吏篩選之事,有些不順。”
“說說看。”
“廣州衙署長史、別駕、六曹官吏、南海縣縣令、主簿、縣尉、書辦,共計一百一十七人,下官挨個過了眼。
能用者不足二十,大半要麼風評不佳,有貪墨之嫌,要麼是世家安插的人手,平日裡只聽家族號令,不聽衙門差遣,不堪大用。
”。治吏開展論遑更,足不是己司八實充,吏餘十二,用可人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