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早有預料,這些人以為只是朝廷宣撫使,不知他還是黃巢之侄。
譚全播低沉道,“城內獄中如今關押三十七人,案卷堆了一櫃。下官隨手翻了幾份。
一個偷牛案審了西年,犯人如今尚在羈押;
一個田地糾紛,辭訟雙方是親兄弟,卷宗裡一句‘兄弟鬩牆’便草草收場。判詞並未寫全;
還有一個——入獄理由是‘疑似與海匪往來’,案卷上無證人簽押。刑曹主事只說‘前任經手的,下官不知’。”
“那就先用這二十人。”黃浩的聲音不大,卻穩。“安南軍的政令貼出去,宣告全城,讓百姓都能看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白的天色:“官吏不夠,那就先用武力把場子鎮住。讓王進的戰兵進駐各處坊市,維持秩序、盤查可疑。”
譚全播起身躬身:“下官遵命。明日便帶人張貼政令。”
黃浩轉過身來,“政令張貼後,你便先接管法治曹,清理未靖的舊案。另在衙署、南海縣衙各立鳴冤鼓一面。”
譚全播微微一怔:“鳴冤鼓?”
“安南軍初入昌江時,也用這法子開了路。你明日坐堂街口,以刺史名義審理舊案,供人圍觀。親兵營戰兵借你拿人,斥候營領路。”
譚全播恍然點頭:“此法既能收攏人心,又能摸清廣州城裡的積弊,節帥高明。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若百姓真敢擊鼓鳴冤,且牽連世家大族,該如何處置?”
“依律處置便是。安南軍在廣州駐軍破萬。若有人敢跳出來,刀兵在手,我還怕他們不成?”
“遵節帥命,下官這就去辦。”
譚全播起身告退,出門時腳步平穩了許多。
黃浩站在窗邊,看著譚全播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吩咐趙柱道:“傳令周桐,讓斥候營散播訊息:嶺南宣撫使乃黃巢之侄。”
趙柱疑惑,“少帥?黃王之名.......”
黃浩擺擺手,“無妨,去辦便是。”
趙柱儘管心存疑慮,卻並未多問,當即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傳令。
黃浩重新坐回案前,只盼自己那位便宜伯父的惡名,能讓世家們亂了方寸。
他正思索著,周桐大步進門。
他穿著件尋常百姓的灰布衫,褲腳沾著溼泥,靴面上掛著草水痕,臉上還蹭了道灰。
他單膝跪地抱拳,壓低聲音:“稟少帥,斥候營失蹤九人,己聯絡上六人。找到一人的屍身,兩人不知所蹤。”
黃浩臉色微沉,看著周桐,聲音沉沉,“屍身是何狀況?”
周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澀意:“屍身被扔在廣州城北門外亂葬崗裡,有用刑的痕跡,身無長物,連斥候營身份腰牌都被拿走了。”
“是怎麼死的?”
周桐的眼裡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咬牙道:“凌虐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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