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阿婆伏在地上，半晌也沒起身。
她見慣了那些官老爺一邊稱“體恤民情”，一邊加捐加稅，從未聽過讓青樓女子參加選官。
她又愣了半晌，寬大袖袍蓋住的雙手有些顫抖：“……我等皆屬賤籍，當真可參考？”
黃浩依然溫和：“安南軍治下，遵《安南律》者，皆為百姓，無有賤籍。授田、經商、入仕皆可。廣州城所有青樓娼寮，一併按此例處置，中榜者量才施用，落榜者由安養司安置。若花娘們皆識文斷字，想來任一抄寫文吏並無困難。”
蘇阿婆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竟泛起了水光。她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都在抖：“老身替樓裡所有花娘，謝郎君大恩！……願考，咱們都願考！”
芸娘站在一旁，一隻手緊緊握成拳，另一隻手緊緊捏著腰間的香囊。她眼眶一熱，福了福身：“小女子……願考。”
黃浩點了點頭，掏出一塊腰牌遞給蘇阿婆：“煩請阿婆去聯絡城內所有青樓，報名之始，便去登記報名吧。若有人從中作梗，持此牌往廣州衙署尋我。”
蘇阿婆鄭重接過腰牌，又要磕頭，被黃浩抬手攔住：“不必多禮，日後好好當差便是。”
蘇阿婆抬起頭，小心翼翼道：“敢問郎君貴姓？”
黃浩站起身，往門外走去，淡淡留下一個字：“黃。”
待黃浩走遠，蘇阿婆和芸娘還處在震驚和不敢置信之中。
蘇阿婆一把拉過芸孃的手：“郎君姓黃？”
芸娘喃喃回道：“姓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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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黃浩一邊喝茶，一邊衙署偏廳等著。
雖說在後世，反恐只需要名單，掃黑除惡卻需要證據。
但在唐末，掃黑除惡，先按名單抓人，再找證據的話，效率更高。連百姓都沒啥人權，更別說那些黑惡勢力了。
趙柱守在門口，訊息一波接一波地進來：“稟少帥，己控制利源布莊，繳獲賭資三百貫，一干賭客五十餘人；抓獲‘沒命社’獨眼虎及社眾三十五人，擊殺反抗者五人。繳獲獨眼虎家中浮財五千餘貫。”
“稟少帥，城西大食巷，抓獲‘夜叉團’社頭及團眾一百五十八人，繳獲浮財八百貫。”
“稟少帥，城南鎮雄坊，抓獲‘青蛇社’社頭青蛇及社眾二十七人，擊殺反抗者三人。起浮財一千五百貫。”
“稟少帥，城南仙鄰巷，抓獲‘沒命社’幫眾七十三人，擊殺反抗者七人，繳獲浮財三百貫。”
黃浩見事情推進順利，便也放了心，待到子時初刻，便不再等，安心去歇息。
翌日清晨，黃浩起身後，便收到一夜戰果：清剿大小勢力十三個，抓獲八百五十西人，擊殺八十五人，繳獲浮財近兩萬貫。
午後，街角茶攤，幾個行商打扮的漢子在攤邊喝茶，一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昨夜城內出了大事，安南軍抓捕了好幾百閒漢。”
有人將信將疑道：“當真，為何某未聽到任何動靜。”
跟他相熟的人接話：“你家在主街，房中除了你婆娘，閒漢可進不去。”
眾人頓時低笑起來。
說笑間，一隊戰兵押著七八個五花大綁的落拓子從街口經過，落拓子們全無往日張揚，垂頭喪氣地走著。時不時被戰兵呵斥一聲，催促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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