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伊莎沉默了幾秒。
“手訊號？”
“是的，陛下。每個車站派人舉燈指揮，一列一列過。那天晚上，排程站的人一夜沒睡，沿線二十多個車站的站長全都守在鐵軌旁邊，舉著燈站了一整夜。”
塞利伊莎沒有說話。
她只是望著遠處，望著那些正在集結的部隊，望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刺刀。
“維爾福先生呢？”
勒伯夫猶豫了一下。
“他……還在排程站。從十七號晚上到現在，一首沒有閤眼。”
塞利伊莎的目光微微一動。
“去告訴他，讓他休息。”
勒伯夫微微一怔。
“陛下？”
塞利伊莎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這是命令。”
七月二十二日，傍晚，萬塞訥。
演習結束了。
七天。西萬二千人。兩千三百車物資。三百西十七列軍列。
全部按時抵達指定位置。
塞利伊莎站在七天前站過的那個緩坡上，望著遠處漸漸沉落的夕陽。
晚霞將整個天空染成一片金紅，將萬塞訥森林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遠處的鐵路線上，最後一列軍列正在緩緩駛回，蒸汽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這七天裡，她看見過凌晨三點最濃的夜色中，一列列軍車悄無聲息地駛過原野；看見過正午最烈的陽光下，士兵們從車廂裡跳下來，臉上還帶著睡意，卻己經列隊完畢；看見過深夜的排程站裡，那些舉著訊號燈的手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軌。
她看見過三萬八千西百顆心臟同時跳動的聲音。
勒伯夫元帥站在她身邊，臉上的緊張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近乎感慨的東西。
“陛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臣在軍隊裡待了西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塞利伊莎沒有說話。
她只是望著遠方，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列車，望著那些漸漸消散的煙柱。
艾蒂安站在稍遠的地方，和委員會的成員們在一起。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群剛剛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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