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法皇:開局拿捏普魯士》第107章 朕需要你活着(2)

作者:許韓宇·3個月前

副官走過來,臉色蒼白。那蒼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種失血過多之後的白,像紙,像石灰,像死人,像冬天的雪。他的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手裡的筆記本在嘩嘩地響。

“將軍,一營傷亡過半,二營三分之一,三營……”他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三營幾乎沒了。”

拉·圖爾·多弗涅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屍體,望著那些血,望著那些散落一地的槍支。那些槍支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泡在血裡,有的壓在屍體下面,有的槍管還冒著煙,有的己經被踩彎了。有一隻軍號掉在屍體堆裡,號嘴上沾著血,在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彈藥呢?”

副官沉默了一秒。

“炮彈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步槍子彈還能撐一天。手榴彈幾乎沒了。”

拉·圖爾·多弗涅點點頭。

他把槍放下,轉過身,看著那些士兵。他們坐在地上,靠在牆上,躺在屍體堆旁邊。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喝水——水壺己經空了,他們舉著水壺,倒過來,一滴也沒有——有的在發呆,眼睛首首地望著前方,什麼也沒看。有的在抽菸,菸頭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像快要熄滅的燈,像遠方的星星,像快要死去的眼睛。

他走過去,從他們身邊走過。每一個,他都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坐在地上,背靠著城牆,正在用刺刀削一塊麵包。那麵包很硬,像石頭一樣,像一塊被烤乾的泥巴,削下來的屑掉在地上,白白的一小片,像雪花。他撿起來塞進嘴裡,嚼得很慢,很用力,腮幫子鼓得老高,像在嚼一塊橡膠。看見拉·圖爾·多弗涅,他站起來,想敬禮,被他按住了。

“坐著。”他說。“能吃的就多吃點。”

那士兵點點頭,又坐下。他削了半天,終於削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嚼著,嚼著,眼淚忽然流下來了。他沒有擦,就讓眼淚順著臉頰流,流進嘴裡,和麵包一起嚥下去,鹹鹹的,澀澀的。

一個老兵正在包紮傷口。他的手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很長,很深,肉翻在外面,白森森的,像一張咧開的嘴,像一塊被切開的豬肉。他用一塊布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咬咬牙,把結繫緊。血從布里滲出來,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答,滴答,像漏水的龍頭,像時鐘的聲音。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汗水順著鼻尖滴下來,滴在傷口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拉·圖爾·多弗涅蹲下來,看著他。

“還能拿槍嗎?”

老兵抬起頭。那是一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皺紋很深,像乾裂的河床,像被刀刻過的木板。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石頭,像兩盞在風中搖晃的燈。

“能。”他說。

拉·圖爾·多弗涅點點頭,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缺口處。那裡,屍體己經被搬走了,但血還在,滲進石頭縫裡,怎麼也擦不掉。那些血己經幹了,變成了暗紅色的,像鐵鏽一樣,嵌在石縫裡,嵌在每一道裂紋裡,嵌在這座城市的骨頭裡。沙袋壘了半人高,歪歪斜斜的,像一群累倒了計程車兵,但缺口還有一米多寬。從缺口望出去,能看見外面的田野,那些麥田己經被踩平了,變成了泥地,變成了沼澤,變成了墳場。那些樹林還在,黑黢黢的,像一堵牆,像一道永遠越不過去的屏障。還有遠處那些正在重整隊形的灰綠色身影,他們又排好了隊,又站齊了,又準備好了,又端起了槍,又亮出了刺刀。

他們還會來的。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士兵。那些疲憊的、骯髒的、帶著傷的、沒有光的臉。那些臉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地,有的在看天,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看別人的血。有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像一面空白的牆,像一張沒有被寫過的紙。

他正想說什麼,副官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將軍,凡爾登急電。”

拉·圖爾·多弗涅接過電報,展開。紙面上只有幾行字,但他的眼睛停在了最後一行。

——如戰局不利,你部可選擇撤退。朕需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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