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春天總是來得不急不慢。塞利伊莎從維也納回來己經好幾天了，御書房裡的檔案堆得比走的時候高了一截，最上面那份是格拉蒙從馬德里發來的電報。她坐在書桌前，把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卡菲一世同意來巴黎，時間定在下週。杜蘭德留在馬德里，正在逐個清理英國人安插的線人。
她把電報放在桌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維也納的事辦妥了，弗朗茨·約瑟夫的那句話她記在心裡。奧地利可以選擇與願意先走一步的國家站在一起。願意先走一步的國家是法國，奧地利願意跟著走。這就夠了。
塞利伊莎麾下的法軍戰鬥力強悍，與之相比民族多元化問題嚴重、指揮體系落後的奧軍完全就是小菜。
但奧匈帝國（以後旁白稱奧匈帝國，其餘還是奧地利帝國。）五十多萬常備軍的體量也完全是不容小覷的。只要有奧匈帝國這個盟友，法國的影響力就可以首接滲透到巴爾幹半島和東歐，同時還能監控、遏制德俄聯盟西擴。
所以對於此次訪奧取得的成果，塞利伊莎自認為不錯。
而現在，也該輪到西班牙了。
塞利伊莎坐在椅子上，靜靜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幾天後，卡菲一世的專列從馬德里出發，經巴塞羅那，過比利牛斯山脈邊境，進入法國。訊息傳到杜伊勒裡宮的時候，塞利伊莎正在看海軍部送來的造艦進度報告。她把報告合上，從抽屜裡取出一張信紙，鋪在桌上，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她想了很久，只寫了一行字。
“妹妹，朕在巴黎等你。”
她把信摺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紅色的，上面印著法蘭西帝國的雄鷹徽記。
“安娜。”
門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陛下。”
“把這封信送到巴黎東站，交給西班牙女王的侍從長。告訴他，這是皇帝親筆，務必親手交給女王陛下。”
安娜接過信，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塞利伊莎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她看著窗外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栗樹，葉子己經綠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
勃勃生機、萬物進發的境界猶在眼前啊。
卡菲一世的專列在第三天傍晚抵達巴黎東站。塞利伊莎沒有去車站接她。因為這不是正式的國事訪問，是私人會面。一切都是以低調行事。
金色沙龍不大，但很精緻。牆壁上貼著淺金色的絲緞桌布，上面繡著銀色的茛苕紋飾。沙發是奶油白的錦緞，茶几上擺著一盆盛開的鈴蘭。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塞利伊莎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晨裙，銀白色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際。她手裡端著一杯茶。
門開了。
卡菲一世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裙，領口和袖口鑲著黑色的蕾絲。她的頭髮盤得很緊，一根碎髮都沒有。她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眼睛底下的青影比在馬德里的時候淡了一些，但還在。她的手指微微蜷曲著，垂在身體兩側。
“陛下。”她在塞利伊莎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塞利伊莎沒有站起來。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這裡沒有外人，不用拘束。這是私人的會面，不是國事訪問。你說的話不會記錄在案。朕說的話也不會傳到杜伊勒裡宮外面去。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卡菲一世猶豫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下。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曲著，指節泛白。
塞利伊莎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卡菲一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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