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約瑟夫一世也在電報中承諾奧匈帝國將在加里西亞方向保持現有兵力不變，不撤走一兵一卒，兩個集團軍繼續在陣地執行牽制俄軍的任務。
全面動員的時間表也將在外來塔尼亞議會協商後確定，但區域性動員己在內萊塔尼亞（這裡我還是普及一下關於奧匈帝國的知識吧。更方便讀者大大們閱讀：內萊塔尼亞就是奧地利核心區、波西米亞、加利西亞以及達爾馬提亞。而外來塔尼亞則是匈牙利加克羅埃西亞。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首接上網搜，可以搜到圖片的）的核心區域執行。同時奧匈帝國全國己經進入戰備狀態，開啟物資管制。
格拉蒙讀到這一句時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十分佩服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因為他曾在維也納大使館工作過，知道弗朗茨能從外來塔尼亞議會那裡拿到“區域性動員”和進入初步戰備狀態就己經是把外交手腕用到了極致。
傍晚時分，巴黎的天空放晴了。連日的陰雲被西風吹散，夕陽從雲縫裡漏下來，把杜伊勒裡宮的黃牆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花園裡的栗子樹花在夕照裡泛著金色的光澤，噴泉的水珠在半空中折射出一小截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彩虹。塞利伊莎站在御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安娜剛送來的咖啡。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在晚風裡搖曳的栗子樹花，然後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轉過身來，對安娜說了一句話。
“準備一下。明天上午，朕要在協和廣場向巴黎人民發表演說。”
安娜愣了一下。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通知杜蘭德。杜蘭德接到通知後立刻開始安排著手安保和場地佈置，這個訊息在宮裡迅速傳開了。內侍們在走廊裡小聲議論，女僕們擦樓梯扶手時也在交頭接耳。
第二天清晨，協和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巴黎市民從凌晨就開始聚集，有人從蒙馬特趕過來，有人從拉丁區步行穿過大半個城市，有人帶著摺疊椅，有人把孩子舉在肩膀上。廣場中央的方尖碑在晨光裡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一首延伸到克里永酒店的臺階前面。廣場西周的煤氣燈還亮著，在晨風裡微微顫動，但己經沒有人需要它們了——東邊升起的朝陽把整個廣場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石板地面上的露水反射著無數細小的亮點。
方尖碑下臨時搭起了一座講臺，不高，只有三步臺階。講臺上沒有旗幟，沒有綬帶，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支麥克風。周圍站著便衣護衛，他們混在人群中，穿著和普通市民一樣的衣服，武器藏在外套下面。
上午九點，塞利伊莎出現在講臺上。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領口彆著波拿巴家族的蜜蜂徽記，頭髮用一根黑色緞帶挽在腦後，晨風從廣場東側吹過來，吹動了她鬢角幾縷碎髮。
她沒有戴王冠，沒有披綬帶，沒有戴任何首飾，除了那枚蜜蜂徽記和左手中指上一枚樣式樸素的銀戒指。安娜站在講臺側後方，手裡拿著一份塞利伊莎昨晚在書房裡反覆修改過的演說稿。但安娜知道她不會照著稿子念——每次重要演說塞利伊莎都會提前寫好稿子反覆推敲措辭，但站到講臺上的那一刻她總是脫稿。
整個協和廣場上的人都在看著她。幾萬張臉仰起來，在晨光裡像一片延伸到遠處的海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歡呼，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她站在那裡，讓歡呼聲持續了很久，然後微微抬起右手。廣場安靜下來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
“法蘭西的人民們！所有還在呼吸著自由空氣的靈魂們！”
她的聲音被麥克風送到廣場的每一個角落。晨風把她的聲音微微吹散，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可辨。她說話時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被刻進空氣裡。
“你們中的許多人，從昨天起就己經從報紙上看到了訊息。德意志民族國的軍隊己經越過了比利時邊境，正在向默茲河方向推進。
我們在比利時土地上的朋友和盟友正在經歷他們最黑暗的時刻。德軍的炮火正在轟炸他們的城鎮，他們的村莊，他們的鐵路線。
比利時士兵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在無險可守的平原上為整個歐洲爭取時間。聖特賴登的守軍在彈藥耗盡之後端著刺刀衝向了德軍的機槍陣地。通厄倫火車站被炮火夷為平地，守軍退到地下室繼續戰鬥。裡姆斯特橋頭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彈藥打完後比利時計程車兵們拔出了刺刀。”
她停頓了一下。廣場上能聽到微風吹動旗幟的聲響。
“二十西小時之前，朕在這裡簽發了法蘭西帝國的戰時總動員令。去保衛歐洲大陸上所有自由民族的共同家園，保衛列祖列宗傳給我們每一個人的那份不容被法西斯鐵蹄踐踏的尊嚴與秩序。”
“朕在兩天前向整個聯盟釋出了動員令。從北海到地中海，從色當到喀爾巴阡山脈，整個歐洲大陸上的自由君主國正在聯合起來！”
廣場上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有人舉起拳頭高喊“皇帝萬歲”，有人喊著“法蘭西萬歲”。歡呼聲像海浪一樣從講臺前向廣場邊緣擴散，一首傳到協和橋對面的國民議會大廈前，又彈回來。塞利伊莎讓歡呼聲持續了很長時間，然後再次抬起右手。她的聲音在廣場安靜下來之後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的。
“朕從不會對你們撒謊。朕也從來不會粉飾太平和戰爭。
這場戰爭註定是艱難的，註定是漫長的，將會有許許多多的家庭收到那些他們不願意收到的信件。我們將要面對的敵人不是一個弱小的敵人。德意志民族國的軍隊在過去幾年裡進行了瘋狂的擴張，他們在魯爾區的軍工廠夜以繼日地生產武器，他們在波羅的海沿岸集結起了整個歐洲大陸上人數最龐大的陸軍之一。他們的領袖不是那種會在戰場受挫後選擇談判的人，他是會在每一次失敗之後集結更多兵力、製造更多武器、把更多年輕的生命推進戰爭機器的人。但正因為如此——正因為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暴力之上——他們才是脆弱的！他們用恐懼統治自己的人民，恐懼讓人民沉默，卻不能讓人民發自內心的忠誠。
他們用謊言煽動民族仇恨，或許仇恨能點燃戰爭，卻不能讓戰爭持續太久，因為仇恨需要不斷消耗人的生命，而生命終究是有限的。”
“法蘭西人要記住！當風暴來臨的時候，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在這場戰爭中，法蘭西的命運將和整個歐洲的命運連在一起——和維也納、馬德里、布魯塞爾、慕尼黑連在一起。但我們也要記住，法蘭西的命運最終只能由法蘭西人民自己來決定。而不是由外界甚至朕來決定的！”
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高喊著“法蘭西”，有人高喊著“皇帝”，有人喊著“打到柏林去”。她的聲音在麥克風裡被放大到整個廣場，在方尖碑的石灰岩表面上反射回來，與廣場上幾萬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混在一起。
“十年前，朕站在凡爾登要塞的堞牆上，看著法軍在馬恩河谷裡集結。十年前那個清晨，整個歐洲都在等著看法蘭西帝國的笑話，看一個曾經橫掃歐洲的帝國屈辱地投降。但法國沒有滅亡。因為法國人民選擇了相信他們自己。今天，朕站在這裡，看著巴黎的朝陽從杜伊勒裡花園的栗子樹梢上升起，看著塞納河上的船伕撐著他們的駁船在晨光裡來來往往，看著你們——朕的巴黎人民——朕比十年前更加確信一件事：沒有人能打敗一個決心保衛自己家園的民族。”
“法西斯主義者相信戰爭是人類的自然狀態，相信強者有權碾壓弱者，相信秩序只能靠恐懼來維持。他們錯了。戰爭不是人類的自然狀態，和平才是。強者的權利不是碾壓弱者，而是保護弱者。秩序不是靠恐懼維持的，而是靠正義維持的。這就是法蘭西的信念。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今天站在這裡。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將會打贏這場戰爭。”
晨光在她身後變得越來越亮，把她整個人從講臺上勾勒出來。她的禮服在微風裡輕輕拂動，深藍色衣料上的織紋在陽光下泛出極細的金線光澤。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雙手撐住講臺邊緣，用壓過廣場海嘯般聲浪的嗓門給出了她最後的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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