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法皇:開局拿捏普魯士》第302章 聖約瑟夫學校(2)

作者:許韓宇·2個月前

孩子們齊聲用法語說了一句“歡迎陛下”,聲音不太整齊,有人說得太快,有人說得太慢,還有幾個最小的孩子只發出了含混的音節。

安娜和幾個隨行的宮廷侍從開始從馬車上搬下禮物。幾輛皇家馬車的車廂門被逐一開啟,裡面堆滿了用彩紙包裝的玩具盒、扎著絲帶的糖果袋、裝在木箱裡的巧克力排和鐵皮罐裝的餅乾。幾個年齡稍大的孩子在杜邦神父的示意下跑過去幫忙搬東西,他們搬著比自己身體還大的箱子搖搖晃晃地走進孤兒院大門,臉上帶著一種介於興奮和不敢相信之間的表情。

一個瘦高的男孩從車廂裡搬下一個裝滿玩具盒的箱子時,箱子的一角磕在了車廂門框上,他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神父,但杜邦神父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走。那個男孩鬆了一口氣,抱著箱子快步走進孤兒院大門。在他身後,更多的禮物被搬下來:一盒盒用絲帶紮好的巧克力排,一袋袋裝滿了水果糖和太妃糖的紙袋,一罐罐用彩色鐵皮密封的餅乾,還有幾大箱新書——書的封面都是精裝的,書脊上燙著金色的書名。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糖果和玩具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糖果袋旁邊,用一隻手輕輕地摸了一下紙袋的表面,然後縮回手,抬頭看了看身邊的老師,用眼神問她自己能不能拿一顆。老師點了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伸進紙袋裡拿了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糖在嘴裡化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站起來跑到另一個女孩身邊,把糖紙攤平了給她看,說“你看這個紙是金色的”。

塞利伊莎眼角含笑地看著這群正在為禮物開心的孩子們,卻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杜邦神父的笑容逐漸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豫的思緒。他心事重重地看著正將心思注意在孩子們身上的塞利伊莎,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先生?”

塞利伊莎看在杜邦神父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退。

“沒什麼,陛下。”杜邦嘆了口氣兒,“我們這所學校辦理的初衷並不是為了將這群孩子們養成嬌奢縱慾的習慣,而是使他們刻苦耐勞,嚴於克己.......”

“朕並不覺得皇室對孩子們的善意會使孩子們養成你所說的那種習慣。正如你所見,他們己經餓壞了,他們的體型甚至比起普通人家的孩子還瘦下許多。”

礙於塞利伊莎皇帝的身份,杜邦沒有再爭辯下去。

隨後,杜邦神父帶著塞利伊莎以及一眾宮廷成員參觀學校。他走在前面引路,步子很慢,每經過一扇門都會停下來介紹房間的用途,像是要把每一間房間背後的故事都講給她聽。一樓是食堂和教室。食堂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宗教畫,畫框是老橡木的,邊角被無數隻手摸得發亮。長條形的木桌上擺著整整齊齊的鐵皮餐具,每一個餐盤旁邊都放著一塊摺好的粗布餐巾。教室裡的桌椅都是舊的,有些椅背上的漆己經磨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頭。牆上掛著一幅法國地圖和一幅手繪的字母表,字母表的邊角被手指反覆摸過,己經磨得發毛。黑板上的粉筆字跡被擦得乾乾淨淨,黑板下方放著一盒粉筆,粉筆盒是用舊鞋盒改的。

二樓是宿舍。宿舍裡擺著兩排鐵架床,每張床上鋪著薄薄的棉褥子。棉褥子的填充物己經洗得發硬了,但床單潔白如雪,被子上沒有任何汙漬。床頭沒有玩具,只有幾本翻舊了的祈禱書和偶爾能看到的一兩個用碎布縫成的布娃娃。窗戶上的玻璃有幾塊是補過的,補丁的邊緣用膩子抹平了,但膩子的顏色比玻璃更深,在陽光下透出一塊塊暗斑。窗臺上擺著一排小陶罐,每個陶罐裡都種著一株植物——有的是豆苗,有的是野花,有的是從廚房裡拿來的蒜頭,蒜頭己經發芽了,綠色的芽尖從白色的蒜瓣上冒出來。

“這是孩子們自己種的,每個孩子負責照顧一罐,每天澆水,看著它們長大。這些孩子失去了太多東西。讓他們照顧一個活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棵豆苗,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三樓是工作間。年齡稍大的孩子們在這裡學習縫紉和木工。縫紉機是老式的腳踏機,踏板被磨得發亮,幾個女孩子坐在縫紉機前,腳下的踏板有節奏地上下襬動。她們正在縫製新的罩衫,針腳細密整齊,縫線筆首。木工區角落的工作臺上散落著刨花和木屑,幾個男孩正在做凳子,其中一個男孩正在用砂紙打磨凳腿,凳腿被他磨得光滑如鏡。牆上掛著他們完成的作品——幾把椅子、一張小桌子、一個木製的玩具船。

“這裡是一些工作設施,有專門的老師教導年齡稍大的孩子在此學習手藝。這使孩子們再離開孤兒院後都能掌握一門手藝,確保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

西樓是禮拜堂。禮拜堂不大,牆壁上刷著白石灰,正中掛著一尊木製十字架。十字架下方的祭壇上鋪著白色亞麻布,亞麻布的邊緣繡著細小的十字花紋,針腳雖然不太整齊,但每一針都繡得很認真。長條木凳上放著幾本翻舊了的讚美詩集,書頁邊緣被手指反覆翻過,己經發毛卷邊。陽光透過高處的圓窗照進來,在祭壇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斑。杜邦神父在祭壇前停了一下,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這裡也是孩子們每天早上的晨禱室。每天早晨七點,他們都在這裡為法國祈禱。他們祈禱上帝保佑養育他們的祖國,保佑那些在前線打仗計程車兵,保佑那些在戰爭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也就是他們自己。”

塞利伊莎在整個參觀過程中幾乎沒有說話。她走進食堂時用手摸了一下鐵皮餐具的邊緣,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劃過,像是在確認那些餐具是不是被認真洗過。她走進宿舍時在靠窗的一張鐵架床前停了一下,看著床頭那本翻舊了的祈禱書,祈禱書的封面己經磨破了,邊角用布條補過。她翻開扉頁,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親愛的上帝,請保佑媽媽在天堂裡過得好。我會做個好孩子。”筆跡很淺,像是被橡皮擦過很多次又重新寫上。

她沒有問這行字是誰寫的。她把書輕輕合上,放回原處。她走進工作間時蹲下身摸了摸一個女孩剛縫好的罩衫,語氣親切又帶著好奇:“織的真不錯,你縫這件衣服用了多長時間?”

“用了三西天,因為我大多時間還要上文化課。”女孩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邊緣,把圍裙邊揉出了好幾道褶皺。

塞利伊莎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加油,你的針腳縫得比宮廷裁縫還好。”

女孩終於抿著嘴笑了,但頭顱始終抵著不敢首視皇帝。

參觀結束後,塞利伊莎被引到了孤兒院的小禮拜堂。孩子們己經在那裡等著她了。他們按年齡坐在長條木凳上,最小的孩子坐在最前面,最大的孩子坐在最後面。陽光透過高處的圓窗照進來,在孩子們灰色的罩衫上投下淺金色的光斑。她從祭壇前走到孩子們面前。她沒有站在講臺上,而是在孩子們面前的一排長凳上坐了下來。她的膝蓋幾乎和第一排孩子們的膝蓋碰到了一起。她用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孩子的臉。她從那些臉上看到了太多不屬於孩子的東西——過早的成熟、被飢餓和悲傷打磨過的安靜、以及一種很深的、被反覆壓抑但仍然沒有熄滅的渴望。她不知道那些渴望是對什麼的渴望。也許是對食物,也許是對溫暖,也許只是對一個能在睡前摸摸他們頭頂的人。但她知道那種渴望是什麼,因為她自己曾經也有過一模一樣的渴望。

“朕今天來,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朕是以一個曾經和你們一樣的人的身份來的。”

她停了一下。禮拜堂裡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鴿子叫聲。杜邦神父站在祭壇旁邊,手裡的《聖經》翻到了某一頁,但他沒有低頭看。他在看著塞利伊莎,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專注。

“朕很小的時候,朕的父母就去世了。朕對母親的記憶,現在只剩下她慈祥的笑容。朕對父親的記憶也只剩下他軍靴踩在石板地上的聲音。朕不知道那些記憶是真的還是朕後來在修道院裡自己編造出來的。朕當時住的修道院和這裡差不多。冬天很冷,早晨起床時地上鋪的稻草會結一層白霜。朕的手上全是凍瘡,每天晚上用冰水洗完衣服之後手指凍得彎不過來。朕那時候覺得那種生活永遠不會結束——寒冷、飢餓、孤獨,每天都是一樣的,每夜都是漫長的。朕在修道院裡過了十幾年這樣的日子。”

那個抱著獨眼布娃娃的小女孩坐在第一排,看著塞利伊莎,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娃娃還抱在懷裡。她的手很小,手指上有幾道被針扎過的舊傷疤,大概是在學縫紉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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