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來，目光在孩子們臉上緩緩掃過。沒有人說話。連窗外的鴿子都不叫了。
“所以今天朕站在這裡，不是來同情你們的。朕不需要你們的同情，同理，你們也不需要朕的同情。同情是一種太輕的東西，它會讓你覺得自己被憐憫，而憐憫不會讓任何人變得更強大。朕今天站在這裡，是來告訴你們——你們不是被遺棄的人。你們是被選定的人。你們經歷過失去，所以你們比那些從來沒有失去過的人更懂得珍惜。你們經歷過寒冷，所以你們比那些從來沒有捱過凍的人更懂得溫暖的可貴。你們經歷過飢餓，所以你們比那些從來沒有餓過肚子的人更懂得每一口食物來之不易。這些痛苦不是你們的弱點，它們是你們的鎧甲。穿上它們，你們就可以走得更遠。”
她的話音落下後，禮拜堂裡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杜邦神父開始鼓掌。他的掌聲很慢，不是禮節性的拍幾下就停，而是一首在拍，每一拍都帶著一個在清貧中堅守了大半輩子的老教士的全部重量。孩子們跟著鼓掌。最前排的幾個小孩子拍得最用力，小手都拍紅了。後排的大孩子們也在鼓掌，那個臉頰上有擦傷的男孩一邊鼓掌一邊抿著嘴，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用盡全力控制住某種情緒。
塞利伊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那個抱著獨眼布娃娃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她的膝蓋幾乎貼到了石板地面上，她的眼睛和小女孩的眼睛在同一高度。她蹲下的時候禮服的下襬拖在了地上，安娜在後面看到禮服沾了灰，本能地想上前整理，但她停住了。她知道陛下此刻需要的不是一塵不染的禮服。
“你叫什麼名字？”
“瑪麗。”小女孩的聲音很輕，但她在說出自己的名字時看著塞利伊莎的眼睛，沒有退縮。
“瑪麗，你的娃娃很漂亮。她的衣服是灰色的，和你一樣。是你自己做的嗎？”
瑪麗點了點頭。
“我用了好多天。她的裙子是用我以前的一件罩衫改的。”她的手指摸著布娃娃的裙子，那條裙子和瑪麗自己身上穿的罩衫顏色完全一樣，連補丁的位置都很接近。
“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塞萊斯特。”小女孩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她用手指摸了摸布娃娃空洞的眼窩，“她的眼睛掉了。我沒有紐扣縫上去。杜邦神父說下個月可能會有多餘的紐扣。”
塞利伊莎看著那隻布娃娃。它的臉上只剩下一隻紐釦眼睛，另一隻眼睛只是一個空洞的線頭，幾根殘留的線從空洞裡伸出來，像幾根斷裂的睫毛。布娃娃的身體是用碎布拼成的，針腳歪歪扭扭但每一針都很密實。娃娃的裙子邊緣有一小塊褪了色的汙漬，大概是之前灑過菜湯。
“瑪麗，朕回去以後，讓人給你送一盒紐扣。各種顏色的都有——藍色的，棕色的，還有和你裙子顏色一樣的灰色。你可以自己縫上去，也可以讓老師幫你縫。到時候你可以讓塞萊斯特自己選，看她喜歡什麼顏色的眼睛。”
瑪麗看著塞利伊莎，那雙眼睛裡忽然湧出了淚水。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淚水，是那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慢慢淌出來的淚水。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後點了點頭。她的手指還攥著布娃娃的破裙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塞利伊莎伸出手，在那隻攥著布娃娃的小手上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大，可以把瑪麗的小手完全包在掌心裡。她的手心很暖。她握了好幾秒才鬆開，然後站起來，轉向杜邦神父。
“神父，外面還有些小禮物。朕想和孩子們一起分享。在食堂，不是在禮拜堂。上帝會原諒我們在他的房子裡吃甜食的。”
杜邦神父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他同意了。
孩子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笑聲很小，像是從被壓抑了很久的縫隙裡擠出來的。幾個坐在後排的大孩子率先站起來，幫杜邦神父拉開禮拜堂的大門。
禮物分發在學校一樓的食堂裡進行。幾張長條木桌上擺滿了開啟的禮物箱，彩紙和絲帶散落了一桌，在煤油燈的照耀下閃著碎光。孩子們圍坐在長桌兩側，眼睛盯著桌上那些他們只在商店櫥窗裡見過的糖果和巧克力。有人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糖果袋，指尖碰到彩紙後又縮了回去，好像不相信那東西真的屬於自己。塞利伊莎親手將禮物一一分發。她走到每一排長桌前面，從箱子裡拿出糖果袋和巧克力排，一個一個放到孩子們面前。
每放下一份都會說一句“願上帝保佑你”，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食堂裡每一個孩子都聽得清清楚楚。有的孩子低頭看著禮物，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糖果袋卻不敢伸手，首到旁邊的孩子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糖果袋，用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極易碎裂的珍寶。
另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男孩拆開糖紙後沒有馬上吃，而是把糖果舉到眼前看，對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端詳那顆透明的橙色硬糖，糖紙在他手指間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澤。他看了很久才塞進嘴裡。
分發完禮物後，塞利伊莎在長桌的一端坐下來，和孩子們一起分享帶來的巧克力。她把自己面前那份巧克力拆開，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坐在她左邊的一個小男孩，另一半拿在自己手裡。那個男孩的手指上全是巧克力醬，正在用舌頭舔手指。
塞利伊莎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彎下腰，輕輕擦掉他臉上的巧克力醬。手帕的布料很軟，邊緣繡著波拿巴家族的蜜蜂徽記。那個男孩的嘴唇和鼻尖都被巧克力染成了褐色，手帕擦過他的臉頰時他不好意思地縮了一下脖子，縮了一半又停下來，讓塞利伊莎擦完另一邊。他的耳朵尖紅了。
一個小女孩坐在另一邊，懷裡同樣抱著一隻獨眼布娃娃，嘴裡含著一顆糖果。她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和她差不多大，頭髮剪得短短的，露出一對招風耳。她手裡捏著一塊巧克力，但沒有吃。她看著塞利伊莎，看了很久。
塞利伊莎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手裡那半塊巧克力放在餐巾紙上。“你怎麼不吃？”
“我想帶回去給我弟弟。”
“你弟弟在哪裡？”
“他太小了，不能上學。他在後面的育嬰室裡。每天下午這個時候他都會哭，他哭的時候阿姨會給他喝牛奶。我想把巧克力留給他。他從來沒有吃過巧克力。我想看他吃。”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顧照朕，弟弟顧照你。突衝不者兩。禮的你給朕是力克巧的你給朕，禮的他給你是力克巧的弟弟你。的你是，塊這的吃在現你。的弟弟你給是塊這“。手回收才了穩放力克巧認確，下兩了拍輕輕上袋口的孩在手的。裡袋口圍的孩個那進塞，好包紙巾餐用，力克巧塊大一了拿又裡子箱從後然。鐘秒幾了默沉莎伊利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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