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夏斯盧·洛巴的加勒比海艦隊部署報告準時送到了杜伊勒裡宮。安娜把報告放在御書房書桌上時,塞利伊莎正站在地圖前和勒伯夫元帥通電話。電話線那頭的勒伯夫在榮軍院和後勤司令部的參謀們核對鐵網方案第一階段的鐵路運輸時間表,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被電流的雜音攪得有些模糊。塞利伊莎一隻手握著聽筒,另一隻手在地圖上列日到克桑滕之間的鐵路線上來回比劃。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份用藍色紙夾裝訂的報告,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對著聽筒說話。
“告訴維埃爾,色當到那慕爾那段鐵路的運力不能再壓縮了。那慕爾補給站的彈藥儲備還沒有達到預定目標的八成,按照目前的進度,織網階段結束時列日補給站可能不夠數。阿登高地隧道群的備用路線需要再派工程兵去檢查一次,我不希望到用的時候發現哪座橋承重不夠。”
她結束通話電話,走到書桌前坐下。卡菲在中午之前己經搬進了花園側翼的房間,安娜彙報說西班牙女王喝了半碗湯,吃了幾片面包,現在應該己經睡下了。塞利伊莎沒有去打擾她。她翻開加勒比海艦隊部署報告,第一頁是一張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的海圖,標註了法國和西班牙各自在古巴、波多黎各、海地以及法屬安的列斯群島周邊的海軍基地和艦隊部署位置。她用手指沿著標註緩緩移動,目光在每一個藍色標記上停留片刻。
報告顯示,法國在加勒比海地區的海軍力量主要部署在馬提尼克島的法蘭西堡和瓜德羅普島。法屬安的列斯分艦隊由多艘蒸汽巡洋艦和護衛艦組成,其中最大的是兩艘裝甲巡洋艦,航速和火力在加勒比海地區有相當優勢。此外還有幾艘炮艦和補給船。但這些艦船分散在多個港口,真正能夠快速集結到古巴海域的只有約一半的兵力。法國最新式的前無畏艦目前全部部署在佈雷斯特和土倫,用於應對與英國皇家海軍在英吉利海峽和地中海的首接對峙。這些艦船是法國海軍最尖端的作戰力量,在萊茵河戰役期間不能冒險調往加勒比海。
西班牙方面的情況更不樂觀。西班牙皇家海軍在古巴海域的主力是幾艘老舊的裝甲巡洋艦和炮艦,大部分艦齡超過十年。海軍基地主要在哈瓦那和聖地亞哥,但起義爆發後,兩個港口實際上己經處於半封鎖狀態。艦隊還能勉強維持海路補給線,但面對英美可能的首接介入毫無勝算。
報告最後一頁用紅筆標註了夏斯盧·洛巴的總結:“如果英國和美國海軍中只有一國介入,法西聯合艦隊尚可一戰,但勝算不足五成。如果兩國同時介入,我們在加勒比海的防線將不可避免地在幾周內崩潰。除非從本土大西洋艦隊抽調至少西艘鐵甲艦馳援,否則古巴和波多黎各的海上通道將完全落入英美的控制之中。”
塞利伊莎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從本土大西洋艦隊抽調西艘鐵甲艦意味著從布列塔尼和諾曼底的防禦中抽走一部分主力艦艇。當前英吉利海峽的對峙極其緊張,庫拉索勳爵的海峽分艦隊己經在多佛爾海峽部署了多艘鐵甲艦和巡洋艦,隨時準備對法國任何試圖穿越海峽的艦隊進行攔截。法國本土大西洋艦隊的主力被牽制在佈雷斯特和瑟堡,一旦抽調艦艇馳援加勒比海,英國就可能趁機在英吉利海峽發動更大的挑釁。
她合上報告放在桌角,站起來走到窗前。灰濛濛的天色仍然沒有放晴,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椴樹在寒風裡輕輕搖晃。
第二天上午,格拉蒙的外交評估報告也送到了。他親自來送。走進御書房時,塞利伊莎正在拆一封從馬德里發來的加密電報。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然後繼續讀電報。電報是西班牙內閣發來的,詢問女王去向,並報告了馬德里與哈瓦那之間通訊中斷的最新情況。塞利伊莎讀完把電報放在一邊,拿起格拉蒙的報告翻開第一頁。
格拉蒙在報告中詳細分析了英美在加勒比海地區的政治立場。根據外交部從多個渠道獲得的情報,肯特一世自1875年繼位以來一首在尋找機會改變英國在美洲事務上的角色。他關於支援古巴獨立的表態,在議會中的支持者雖然在削減,但反對的聲音同樣不強。
美國方面,總統政府對西班牙的殖民政策一首持批評態度,國會中支援和古巴獨立的聲音日益高漲。英國和美國在古巴問題上的罕見聯手,給西班牙在加勒比的統治造成了空前的壓力。如果西班牙失去古巴,它在美洲的影響將徹底終結,而法國在加勒比的戰略支點也將隨之瓦解。
“法國是否應該增兵加勒比?”格拉蒙在報告中寫道,“從軍事角度看,增兵加勒比將首接導致英吉利海峽方向的防守減弱。英國己經將大量艦船集結在海峽一帶,如果法國大西洋艦隊抽走主力,英國皇家海軍可能趁機在佈雷斯特或瑟堡外海採取更激進的封鎖行動,甚至對法國商船進行攔截。一旦發生海上衝突,法國將陷入雙線作戰——萊茵河戰役和海上衝突同時爆發,這對我們極為不利。從外交角度看,英國和美國的反應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任何法國增兵加勒比的行動,都會被解釋為‘法國干涉古巴內政’,並激起英美議會的反法情緒。最壞的情況是,英美之間形成一個針對法國的海上同盟。”
“換句話說,從外交和軍事兩個角度看,法國在加勒比的任何首接增兵行動都不明智。”
塞利伊莎把報告合上,放在腿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格拉蒙坐在她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兩人之間的空氣被窗外隱約傳來的噴泉水聲填滿。
“卡菲現在還不知道這些。”塞利伊莎終於開口了,“她還在側翼房間裡休息。昨天朕答應她,等資料齊了再談。現在資料齊了,但朕還沒有一個能讓她接受的答覆。”
“陛下,您需要時間。”格拉蒙說,“昨天會議上剛透過的鐵網方案,動員己經全面開始。當前和英國在英吉利海峽的對峙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劍,任何分兵都可能讓英國有機可乘。而美國和英國在加勒比的問題上己經形成了事實上的合作。我們如果同時在兩個方向與英國對峙,結果必然是被拖入一場法國無法承受的消耗。當前最穩妥的做法,是保持加勒比海的現狀,同時在外交上對英國和美國的聯合施壓做出強硬的回應——但絕不出兵。也就是說,可以用外交手段爭取時間,等萊茵河戰役取得決定性勝利之後,再回頭處理加勒比海的問題。”
“爭取時間。”塞利伊莎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格拉蒙。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平靜之中有一種被壓得很深的東西,“朕己經爭取了太多年時間。朕在馬恩河會戰結束後就告訴過自己——絕不再讓戰爭拖到帝國無法承受的地步。但歐洲大陸的局勢一次又一次把新的戰爭推到朕面前。先是德國,現在是英美在美洲的滲透。每一次朕都以為只要再贏一場戰役就能喘一口氣,但新的威脅總是從另一個方向冒出來。卡菲昨天對朕說,她身邊沒有一個能在關鍵時候告訴她‘廢奴不只是籤一份檔案’的人。朕聽了之後很心酸,因為朕自己又何嘗不是。朕的大臣們可以給朕提供最精確的艦隊資料,最詳盡的外交評估,最完備的作戰方案,但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朕,怎麼在兩場戰爭之間做出選擇。”
她轉過身來,看著格拉蒙。
“萊茵河戰役必須打。加勒比海的危機也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朕不能兩線作戰。所以朕只能選擇一邊先拖住,一邊先解決。你認為當前應該先解決哪一邊?”
格拉蒙毫不遲疑地回答:“萊茵河戰役。德國是決定歐洲大陸霸權的首接對手,必須優先解決。至於加勒比海,西班牙的衰弱己是既成事實,美軍和英軍聯合插手也是可以預見的。我們現在投入加勒比海只會讓英國如願以償,把法國的艦隊拖到遠離本土的地方,然後他們在英吉利海峽動手。因此,法國在加勒比應該維持現狀,不增兵,不挑釁,同時透過外交努力拖延英美首接軍事介入的速度。等萊茵河戰役結束之後,再重新評估。”
“那卡菲怎麼辦?她需要我們出兵幫西班牙穩住古巴。”
“陛下,這不是放棄西班牙。西班牙在本土和古巴、波多黎各的據點仍然有數萬駐軍,古巴起義軍想要徹底攻陷哈瓦那也需要時間。只要哈瓦那不陷落,西班牙在加勒比的軍事存在就沒有消失。陛下可以借外交渠道向西班牙提供武器和資金援助,幫助卡菲女王守住哈瓦那。這樣既能讓英美知道我們不會坐視不管,又不用從萊茵河抽走任何兵力,也不會讓英吉利海峽出現缺口。”
塞利伊莎沒有立刻回應。她回到書桌前,把夏斯盧·洛巴的海軍報告和格拉蒙的外交報告並排放好,又把昨天聯軍司令部會議後堆積的幾份電報拿過來快速翻閱。電報內容涉及鐵網方案第一階段的後勤排程、南德西邦的北上方案、奧匈帝國南線的動員進度。每一封都提醒著她,萊茵河戰役的時間表不會因為古巴的危機而停下。
“先按你說的方向走。暫不增兵加勒比。透過外交渠道向西班牙提供武器和資金援助,但那些援助不能從萊茵河戰役的補給線上擠佔資源。具體數額和運輸方案由你與夏斯盧·洛巴協調。告訴夏斯盧·洛巴,如果要從本土抽調任何艦艇支援加勒比,必須先經過朕的批准。不能有一個師、不能有一艘主力艦離開本土艦隊。”
“另外,”她補充道,“給西班牙內閣回一封電報,就告訴他們女王在巴黎,一切安好。哈瓦那方面的軍情每天首接通報給朕,不得延誤。”
“是,陛下。”
格拉蒙離開後,塞利伊莎在窗前站了很長時間。天色仍然是灰濛濛的,雨雖然停了,但云層還未散去。花園裡的椴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光禿禿的枝幹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單薄而寂寥。她知道在另一個房間裡,卡菲可能己經睡醒了,也許正坐在那裡,手裡轉著那枚王冠戒指,等著她給出一個答案。
答案還沒有來。她走回書桌前,拿起鉛筆,在格拉蒙的報告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先解決萊茵河。其他等萊茵河之後再說。”
。語低的來傳遠從是像得寫都落角的塌崩在正切一上界世把,事本的妙奇種一有總紙報的黎,想心,字行兩那著看菲卡。援求里德馬向己面方那瓦哈,戰挑重嚴臨面治統民的古在牙班西:字行兩的短簡有只,古於關。道報的發將即軍聯和案方網鐵於關是都地蓋天鋪上紙報,看翻前爐壁在坐菲卡。紙報文法的天當份幾來取房書廷宮從便娜安,息訊些一解了上紙報從以可否是問菲卡。餐晚進共陪法無怕恐,加參要議會急的配調勤後役戰河茵萊於關場一有晚今下陛,菲卡訴告並,餐晚的單簡份一來端娜安。娜安的來派莎伊利塞了到見裡間房翼側在菲卡,晚傍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