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宮門前，回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可那雙眼睛，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高陽咬了咬嘴唇，忽然問：“裴東來，你會殺我齊王哥哥嗎？”
裴東來看著她，沒有答話。
高陽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他是我哥哥。雖然不常見面，可他是我哥哥。”
裴東來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公主殿下，臣只查案，不殺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若齊王殿下真的犯了法，自有國法處置。若他沒有，臣自會還他清白。”
高陽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裴東來，你知道嗎，你真的很討厭。”
她轉身，向宮門走去。
走出幾步，忽然停步，沒有回頭。
“可本公主也知道了，為什麼清芷姐姐會嫁給你。”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因為你是個很有傲骨的人，像你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說完，她大步走進宮門，消失在夜色中。
裴東來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好人……”
他喃喃道，“可好人不一定有好下場。”
他轉身上了馬車。
車伕問：“郎君，回府嗎？”
裴東來搖搖頭：“去大理寺。”
車伕一怔：“這麼晚了……”
裴東來沒有答話。
他只是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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