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院門哐當開啟，腳步聲急促地追出來。
“有人！追！”
裴東來沒命地跑，翻過後牆，衝進巷子。
身後，火把亮起來，喊聲震天。
他拐進一條岔路，又拐進另一條，跑得肺都要炸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喊聲漸漸遠了，遠了，終於聽不見了。
他扶著牆，大口喘氣，腿軟得像灌了鉛。
抬頭看，驛館的院牆就在前面。
他翻進去，跌在院子裡，半天爬不起來。
程處默衝過來，一把扶住他：“裴兄！你怎麼了？”
裴東來擺擺手，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關門。快。”
程處默把他扶進屋，關上窗，插上門閂。
劉仁願嚇得臉都白了，顫聲道：“裴少卿，出什麼事了？”
裴東來把聽見的話，一五一十說了。
劉仁願聽完，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裴少卿，下官這條命，不值錢。您不該來。”
裴東來看著他，一字一句：“你的命，值錢。在大唐，每個人的命都值錢。”
劉仁願愣住了。
裴東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他們要你病，你就不能病。從今天起，你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要讓處默先試。你睡，處默守著。你醒，處默也守著。”
他轉過身，看著程處默，“處默，能做到嗎？”
程處默用力點頭：“能。”
劉仁願的眼眶紅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裴東來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窗外，夜色還深。
風還在刮，冷得人骨頭疼。
可裴東來知道，天總會亮的。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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