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身後炸開時，裴東來剛剛渡過遼水。
回頭望去，對岸煙塵滾滾，一隊黑甲騎兵如潮水般湧過浮橋。
為首那人舉著高句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裴東來心頭一沉，淵蓋蘇文果然翻臉了。
程處默臉色大變：“裴兄！他們追上來了！”
隨行的二十名禁軍護衛立刻拔刀，將裴東來和劉仁願圍在中間。
為首的校尉姓趙，是個從戰場上滾過來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到下巴的疤。
他策馬過來，聲音又急又穩：“裴少卿，你們先走！末將斷後！”
裴東來看著他，看著那張疤臉，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趙校尉……”
趙校尉咧嘴一笑：“末將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他一揮手，帶著十名護衛撥馬回頭，迎著追兵衝去。
身後，喊殺聲震天，刀劍碰撞的聲音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裴東來咬著牙，策馬向前。
程處默護著劉仁願，三人沒命地跑。
劉仁願騎術不精，落在後面，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他死死抓著韁繩，身子在馬背上顛得像一片風中的樹葉。
“劉寺丞！抓緊！”
程處默大吼。
劉仁願咬著牙，點了點頭。
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裴東來回頭，趙校尉那十個人己經不見了，只有黑壓壓的追兵，越來越近。
程處默勒住馬，拔刀在手：“裴兄，您帶劉寺丞先走！俺來擋他們！”
裴東來一把抓住他的韁繩：“不行！你一個人擋不住！”
程處默急了，眼眶都紅了：“擋不住也得擋！俺爹說了，您不能死！俺死了都不能讓您死！”
裴東來正要說話，一支箭矢呼嘯而來，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前方一棵樹上，箭尾嗡嗡首顫。
程處默一刀劈開第二支箭，大吼：“裴兄！走啊！”
裴東來一咬牙，策馬向前。
身後，程處默的怒吼和刀劍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漸漸遠了。
跑了不知多久，劉仁願忽然身子一歪，從馬上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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