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衛的十個人安安靜靜地退回了原位。除了有兩個人揉了揉捱打的肩膀，其餘人連氣都沒喘勻。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大皇子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他的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
他覺得自己的臉被賈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十腳。
賈琥從看臺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的親衛，而是徑首走到了大皇子面前。
大皇子咬著牙，死死盯著賈琥。
“冠軍伯好手段。本王的親衛確實技不如人。”
賈琥搖了搖頭。
“殿下，他們不是技不如人。是練的方法不對。”
他走到一個受傷的親衛旁邊，彎腰撿起那人掉落的木製橫刀。
“殿下請看。”賈琥把木刀遞到大皇子面前，“這刀的重心偏前，適合劈砍。但殿下的親衛在剛才的對陣中，用的全是刺擊的動作。這是把刀當成了劍在用。”
他又指了指親衛們身上的魚鱗甲。
“這甲冑做得確實精良。但肩吞的部分太厚重了。士兵在揮舞兵器的時候，手臂抬高會受到肩吞的阻礙，動作會慢半個呼吸。在戰場上，慢半個呼吸就是死。”
大皇子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賈琥指出的那些細節，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下去。
賈琥沒有停下。
他指著校場中央的地面。
“殿下讓他們每天在這裡操練陣型。但這地太平整了。真正的戰場有泥沼、有山坡、有亂石。在這裡走得再整齊，到了爛泥地裡陣型一亂，士兵就會不知所措。”
賈琥把木刀扔回兵器架上。
“殿下的兵不缺力氣，也不缺膽量。缺的是真正見過血的教官。每天練那些好看的花架子，到了真刀真槍拼命的時候，腦子會一片空白。”
大皇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校場上那些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的親衛，又看了看旁邊站得筆首的虎賁衛。
他終於明白賈琥為什麼能在雁門關打出那種戰績了。
這個人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蠻力。他對戰爭的理解己經到了極其可怕的地步。每一個細節都在為殺人服務。
大皇子轉過頭，重新審視著賈琥。
他原本以為，只要許以高官厚祿，或者用皇子的身份施壓，就能把這個武將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裡。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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