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了。
主臥裡，那盞昏黃的檯燈似乎也凝固了，空氣死寂得能聽見血液沖刷耳膜的嗡鳴。
陳默那恭敬到骨子裡的聲音，還在蘇婉清的腦海裡盤旋、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得她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江城最大的服裝生產商……宏盛紡織。
被收購了？
就因為……李淏一個電話？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剛洗完澡，黑色的短髮還帶著溼漉漉的水汽，身上穿著最普通的純棉睡衣，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居家男人毫無區別。
可就是他，剛剛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完成了一件足以讓江C商界地震的大事。
“李淏，你……”
蘇婉清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太多太多的疑問堵在胸口，幾乎要炸開，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一片空白。
李淏沒有解釋，只是走過來，重新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冰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手。
掌心的溫度，讓蘇婉清劇烈顫抖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安定的跡象。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的。
“李淏……這錢，這公司……”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問出了那個最讓她恐懼的問題。
“……乾淨嗎？”
她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哀求。
“你告訴我，我們不會再分開了，對不對？你不會再被抓走了，對不對？”
七年的擔驚受怕，早己成了刻在她骨子裡的烙印。她寧願一輩子擺地攤，也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天塌下來的絕望。
李淏的心，被她那脆弱的眼神狠狠刺痛。
他反手將她冰冷的手裹在掌心，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婉清，我跟你保證，我的每一分錢，都比陽光還要乾淨。”
“我做的所有事，都只為了能堂堂正正地回家。”
蘇婉清看著他，眼淚終於決堤。
她猛地搖頭，掙脫開他的手，像是要甩開這個不真實的夢。
“我不能要……我不能！”
她指著那本設計稿，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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